纪纲手里端着一盏茶,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禀大人,山寿公公率兵出云州北行,与武城侯王聪会兵一处,巡视边塞等。皇上规定,每个士兵带一个月的口粮,每三十里置五个起兵,以备……”
纪纲恹恹答道:“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苏州、松州、嘉定、湖州屡遭水患,田地颗粒无收。户部尚书夏元吉、御史俞士吉等已经前往赈灾。这一路上,二人倒也没什么举动,都是老老实实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办的。”
“这二人都是太子一党的人,你们继续盯着就是了。回头儿消息不必送到我这里来,直接送去汉王那里。”
“是。另外,庞大人已经带人去抓章朴了。”
纪纲眉头一皱:“哪个章朴?”
“就是那个翰林院庶吉士。序班杨善不是举报此人,说他家中藏有方孝孺的反书吗?”
纪纲想起来了,便轻轻点了一下头:“嗯,做得好。这件事,等庞瑛回来了,本官自然会处理。”
“是。”
这时,有一名锦衣卫进门禀报:“报大人,庞大人回来了。”
“叫他进来吧。”
不多时,便见庞瑛躬身进了屋内,恭恭敬敬下拜道:“下官庞瑛复命!”
纪纲面带微笑地看着这名属下,对其余人说道:“好了,其余人都下去吧。”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他问道:“庞瑛,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大人,章朴全家老少共计七十二口一个不少,全都被抓回来了。请问如何处置?”
纪纲喝了一口茶,眼皮也懒得抬一下:“章朴投入诏狱,其余人等投入应天府的监狱。这些许小事也要来问我,你不会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了吧?”
“不敢,大人谆谆教诲,属下哪里敢忘记?只是不知道狱中的杨善该如何处置,请大人明示。”
纪纲略加思索:“唔,这个杨善是因为何罪被关进去的?”
“妖言惑众,为革除君张目,帮其旧臣求情。”
纪纲不禁哑然失笑:“呵呵,那难怪了,这岂不是触了天子逆鳞,皇上可曾过问过此事吗?”
“并没有。杨善被关入诏狱已经有七八个月了,皇上问都没有问过。”
“既然是他揭发了章朴藏书,也算是举报有功了。将他释放出来吧,明天我给皇上写道奏折,保他一命。回头你记得跟他谈谈,看看此人是否能为我们所用。”
庞瑛似有疑虑:“大人,属下不解。杨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鸿胪寺序班,值得大人如此厚爱吗?”
纪纲笑道:“你懂什么?这杨善也好、章朴也罢。不过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但是却能时时见到皇上。若是这样的人能为我所用,与我们大有裨益。”
庞瑛恍然大悟:“大人明照万里,属下如醍醐灌顶。”
纪纲整日里听着属下的溜须,心里颇为受用:“好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先退下吧。”
“大人,还有一事。况钟求见。”
纪纲皱眉:“谁?”
“江西靖安的那个况钟,上次大人去靖安县的时候见过的。也是小姐倾心的那个人。”
纪纲不由紧皱眉头:“他怎么来了,我记得前不久你们不是说过,他去了贵州投奔顾成了吗?”
“回大人,前不久他的确是去了贵州,且有我们的密探回报,他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在镇远侯府。可是后来破了一件奇案,当天晚上便被刺客挟持了。为此,镇远侯四处张贴告示,缉拿悬赏这个刺客。我也以为他死定了。谁知道他竟然出现在了应天,而且言明,是来攀附大人的。”
纪纲听罢,冷笑了一声:“叫他进来吧。”
庞瑛躬身拱手,倒退着出了门,不一会儿,便带来了一人。见此人峨冠博带,剑眉星目,亭身玉立,清秀的眉宇间隐隐带着一股英气。
纪纲恍然间有了一种锋芒在背之感,他心中暗道:不好……为何此人的身上令我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这是为何?
纪纲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朝廷重臣不知几何,可是如今却莫名有了几分紧张感。
“草民况钟,见过纪大人。”况钟恭恭敬敬地拜倒下去。
纪纲却毫无反应。
况钟说完这句话后,头不敢抬,只是久久不曾听到纪纲回应,便提高了嗓音又喊了一声:“草民况钟,见过纪大人!”
纪纲端坐上面,两道眉毛并在一处,双手也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跳出。
庞瑛见状不妥,便上前轻轻唤道:“大人,大人?”
“嗯?”纪纲终于有所醒觉,他见庞瑛冲他试了一个眼色,便敛容恢复了之前高傲的姿态。
他朗声问道:“况钟,从何而来呀?”
“草民从贵州而来。”况钟心里暗忖:你们都知道我去了贵州了,何必多此一问?
“嗯,贵州,好地方呀。想必一定见到了顾侯爷了,他对你也定然是礼遇有加。”
“托大人的福,顾侯爷对草民颇为照顾。”
“呵呵,”纪纲冷笑一声,“颇为照顾,很好。既然如此,为何还来找我?顾侯爷位高权重,你随侍左右,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况钟答道:“大人,顾侯爷虽然位高权重,却是军务繁忙。草民在贵州城数日,也只见过他区区两面而已。后来,草民不幸被一歹人劫持。后亏得我聪明,逃了出来。试想一下,在顾侯爷的地盘偏巧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再待下去,就有人要了小人的性命了。所以我这才来了应天。”
纪纲说道:“为何来应天?”
“常言道:大树底下好乘凉。草民来此,正是为了在大人面前效力呀,不求高官厚禄,但求有个栖止之所,一日三餐足矣。”
“呵呵,既然如此,为何当日嘉卉要带你来应天,你百般不愿意呢?”
况钟眼珠一转:“大人明鉴。非是况钟不识抬举,那时我腿伤未愈,且有沐将军从中作梗,否则的话,草民焉能不插翅赶来?”
“一派胡言!”没想到,纪纲竟然勃然大怒,他拍案而起,“况钟,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庞瑛。”
“属下在。”
“将况钟投入诏狱!”
“是!”
况钟大惊,连忙高声叫道:“纪大人,况钟真的是真心实意前来投靠的,大人明鉴呀!”
但纪纲却转过了身去,根本不予理会。
而庞瑛一挥手,进来了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将况钟拖了下去。只听况钟的喊叫声愈来愈远。
庞瑛听着他的喊叫,不解:“大人,况钟此番言语不像有伪,为何……”
纪纲这才慢慢转过身来:“之前三番四次都不肯来应天,这次为何会主动投靠?不管是不是有诈,先关他一阵儿,等他老实了再说。”
庞瑛沉默不语,似乎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将他关在章朴的隔壁,然后每日里对章朴用刑,看看这个况钟会作何反应。”
庞瑛连忙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只是……”他似乎略有迟疑。
“只是什么?”
“只是此事须瞒着小姐才好。”
“呵呵,放心好了。她前不久刚刚回到了应天,这时候正陪着汉王游玩呢,哪里有什么心思管这件事呢?”
“大人,属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
“汉王觊觎储君之位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依属下愚见,大统必归于太子。不可让小姐与汉王来往过于密切呀。”
“此事我自有主张,下去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大明神探更新,第二百五十九章 将况钟投入诏狱!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