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钟说道:“尸体是在这里发现的,张捕头他们肯定已经来问过了,咱们再问一遍也是徒劳。”
“你怎么知道的?”
“张捕头他们是官府中人,他们都暂时没有收获。你再看看咱俩的打扮,一个书生,一个小叫花子,这能问出什么来呀?”
“张捕头他们未必是没有收获。”白慕廷似乎是不大服气他的说法,便低声嘟囔了一句。
况钟干笑两声:“他们要是有收获,还用得着来找我呀?本来我是想旁敲侧击的,现在看来,呵呵,全被你给搅了。”
白慕廷久久无语,似乎是心有愧疚,低下了头。良久之后,他才说道:“那……那现在该当如何?”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样,咱们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去和乐寺看看。”
白慕廷也没有别的想法,只好暂时依言而行。
翌日一早,况白二人便来到了和乐寺。这件寺庙并不大,僧人十来个人。山门破旧,看样子是年久失修了,黄色的墙体更是墙皮剥落,就连写有“和乐寺”三个大字的匾额也已是漆皮斑驳。
两人跨入山门后,白慕廷低声问道:“况兄,那和尚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如何知道他一定是和乐寺的僧人?”
况钟答道:“我可没说他是和乐寺的僧人,应该是个外来和尚。”
“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初六到今天,也有七八天了吧?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却没见有任何人报案。这寺里的和尚两只手就能数过来,没了一个大活人,还不报案?”
白慕廷皱眉凝思。
况钟继续说道:“如果是个外来和尚,这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唯一让我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个和尚的身份证明会没有,就连度牒这东西都没有发现,全身上下也只有那件僧袍了。”
白慕廷恍然:“我明白了,凶手在杀害他之后,似乎是有意隐瞒他的身份。”
况钟想了想,摆了摆手:“不然,要是想隐瞒死者的身份,不如一刀砍下他的头,将他的头颅埋在远处,或者是抛入江中。时间长了,面容泡得辨不出来了,这样做岂不干净?”
况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让白慕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况钟目视前方,没有察觉,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二人由山门殿进入了庙内,见寺庙内的和尚正在打扫庭院,映入眼帘的天王殿同样是破败不堪,殿顶的瓦缝中长满了杂草。
正在这时,一个十几岁的小和尚提着一桶水经过了二人身前。
况钟拦住了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师父,请问住持在吗?”
那小和尚生得面若敷粉,甚是机灵,笑道:“哦,二位施主来找我们住持吗?从这边过去,穿过天王殿,在旁边的知客室内就可以看到了。”
“多谢小师父。”
况白二人穿过了天王殿,只见这里的弥勒佛以及四大天王像都已经失去了光日的光彩,露出了原本的泥塑底色。
况钟感慨道:“瞧瞧,最近佛祖的生意不大好,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白慕廷内心虔诚,不敢像况钟说话那么放肆,他双手合十,每到一尊神像前都要虔诚地拜三拜。
二人来到了天王殿后面的偏殿,在这里找到了知客室,还没待走上前去,便见知客室的门打开了,一位美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位美妇人年约二十五六,衣着华贵,头饰金饰银器光彩夺目,一张粉嫩的小脸几乎可以掐出水来,高挺的鼻梁那张朱红的樱桃小口似乎诉说万种风情。
只见美妇人倒退着走出了知客室,双手合十:“住持不必远送,小女子告辞了。”
况白二人都没有见到住持出来,只是从他们站的位置看到那里露出了一双手,行佛礼:“阿弥陀佛,夫人慢走。”声如洪钟。
美妇人转过身来,从况白二人身边走过。白慕廷的目光随着美妇人身姿的挪动而移动着,头也渐渐偏了过去。
“嘿,嘿!”况钟使劲撞了一下白慕廷,“别想啦,没听老和尚说嘛,夫人!人家都已经嫁人了,赶紧的,随我去办正事。”
白慕廷连忙敛色,随况钟拾阶而上。
住持正要关闭知客室的门,况钟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挡住了门:“等一下!”
门打开,二人这才见到了站在门后的住持。只见他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魁梧,目光炯炯有神,这不像是一位修佛之人,反而有点儿像是习武之人。
住持见到这二人,面露迷茫之色:“二位施主是……”
“哦,我们是普通的香客,听闻大师父您佛法高深,特来请教。”
“不敢不敢,只是贫僧现在要去……”
况钟生怕他走掉,率先迈步进了室内:“别客气,这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也不懂。”
“啊?”
“不不不,正因为我不懂,所以才要请教的。”况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连忙说道。他环顾自周,只见知客室并不大,只有座椅四把,一张桌子,仅此而已。这些桌椅一看便知久经风雨,甚至不如寻常百姓家的。
“大师父过得可清苦呀,这些桌椅早就该换了。”
“阿弥陀佛,富贵如浮云,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住持虽面露难色,但是也没有驱赶二人。
况钟毫不客气地坐下了,招呼着白慕廷:“老白呀,别客气,坐吧。大师父,我们随便,喝不喝茶都不打紧。”
住持迟疑了一会儿,倒了两杯茶给他们:“二位施主,以前我们似乎素未谋面,不知要向贫僧垂询何事?”
况钟喝了一口茶:“嗯——好茶!”其实这些不过是最便宜的茶叶,他全然不懂,听住持这么问道,他连忙说:“大师父,我想请问一下,和乐寺内一共有多少僧众呢?”
“阿弥陀佛,本寺阖寺上下算上贫僧在内,共有五人,另外还有两位挂单僧人。”?“挂单和尚?”白慕廷忍不住脱口而出,他忽然想到,死者会不会是寺内的挂单僧人。
但是况钟没有反应,只是应付似的笑笑:“看来,您这里的生意不大好呀。”
住持微微一愣,心想这是什么香客呀,竟然将佛门清净地比喻成了生意场。但他久修佛性,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颔首微笑:“施主说是生意,那就是生意吧。司马公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哟呵,大师父您还精通史书呢,敢问大师父法名?”?
“不敢,贫僧定心。”
“不错,好名字。”况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希望大师父以后也能定心自在,万法自然,长寿安泰,无病无灾。”
定心禅师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一副嗔怒的目光打量着况钟。
况钟浑不在意:“对了,在贵寺挂单的两位师父是哪儿来的,叫什么?”
定心禅师闭目答道:“冲衍禅师自大相国寺而来,晦光禅师自天童寺而来。”
“呵呵,一南一北呀。那么这二位师父可在寺里?”
“自然,目下就在大雄宝殿,贫僧刚才便是要去见这二位禅师。”定心禅师言下之意,是下了逐客令,言明自己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他们长叙。
这层意思,白慕廷已经听出了话外之音。
不想,况钟却笑了:“巧了呀这是,我们二人也想见见这两位大师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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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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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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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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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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