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许松了口气,状似迷惑:“是谁啊?”
徐英想起早晨来报官的人,忍不住摇摇头叹息,“我调查过了,疑似是古月坊的人,只是还未有人出来认领,我也辨不清此人是谁。”
古月坊?
花如许垂眸沉思片刻,被一声低冽又好听的男音打断:“花校尉觉得,那人是谁?”
陷入沉思的花如许没做反应,当即就张口回答:“依我猜测,那人极有可能是古月坊的知名琴师——月娘!”
正如花如许所说的那般,如此笃定的语气倒是让江辞树不由得对她施以赞赏的目光。
花如许猛地反应过来,她抬起头来对上江辞树探索的眸子,僵硬了一瞬憨笑道:“属下只是猜测,或许猜错了呢。”
“是吗?”江辞树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猛地向她袭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花如许低着头小声辩解:“是的。”
“大人,到了。”外面牵马的人禀报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处境。
江辞树掀开帘子,先一步下了马车,马车内压迫感消失后,花如许总算是送了一口气,紧随其后。
河边站满了北镇抚司的人,尸体正好也被打捞上来放在岸边。花如许一眼就瞄到了女尸表情狰狞的脸上,心下顿时打怵。
她偏过头没有再看过去。
见惯了尸体的江辞树,面无表情毫无波澜走过去:“尸体可确认身份了?”www.xiumb.com
“回大人,属下已经通知古月坊妈妈前来确认。”北镇抚司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基本上不用江辞树吩咐,就会自觉地将其安排好。
如此训练有素倒是让花如许忍不住刮目相看。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捏着细扇小跑过来。她气喘吁吁地停在尸体面前,再看清楚尸体是谁时,扇子自她手中掉落。
古月坊妈妈跪在女尸身旁嚎啕大哭:“月娘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想替你赎身的男人有的是,你非要糟践自己,非吴公子不可吗?”
“吴公子不要你了,你回古月坊,我也不会怪你的,你说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投河自尽啊!我可怜的月娘啊!”
古月坊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言语中尽是对月娘的惋惜。
既确定了身份,江辞树凉凉吩咐:“将她拉开,仵作去检验一下尸身,是何时死的?”
古月坊妈妈被拉开,吵着闹着要带月娘回去好好安葬,却被江辞树凌厉的眼神吓退了。仵作按照吩咐检验时辰,半响后才有了答案。
“大人,死者死后被抛入河中,且死了也有两日有余了。”
江辞树应了一声,刚准备上前去查看尸体状况,就瞥见了站在很后面偏着头的花如许,他脚步微顿,揶揄道:“花校尉站在那边做什么?莫不是害怕了?”
被点名的花如许呆滞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笑着回应:“怎么会?属下这就来。”
再怎么装扮成男子,她也终究是个女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离尸体这么近。怕被看穿,花如许壮着胆子凑近尸体,硬着头皮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花校尉看出什么端倪了?”男人清淡的嗓音响彻在耳畔,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具有迷惑性还是太容易让人安定,花如许心中胆怯的惧意也少了很多。
“依属下看,月娘并非是死后被抛尸。”花如许语气稍微停顿了下,缓缓道,“而是溺水而亡。”
“这不可能!”
还未等江辞树开口,仵作倒是第一个不乐意了。
他蹙眉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检验结果:“根据尸体来看,她鼻咽喉末均有东西进入,这分明就是死后才被投入河中,又怎么可能是溺水而亡呢?你可有什么证据?此乃大事,岂能让你一个不懂之人在这里信口雌黄!”
花如许并未反驳,她就算是说了,也肯定拿不出比仵作的身份更让人信服的证据来。她踱步到了古月坊妈妈身旁,不经意般询问:“我想问问妈妈,月娘是否有较为严重的心疾?”
古月坊妈妈一愣,而后点点头道:“正是,月娘平日身体不怎么好,确实是患有较重的心疾。”
谁也没有料到花如许下一步的动作,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快步走到了尸体身旁,蹲下身子细细查看。
她按压了一下月娘腹部,并未发觉有什么异样,她微微顿住,拧眉思索了起来。体内没有积水,这倒是印证了仵作的话。
想必仵作也是从这一点来判断月娘的死因吧。
只是......花如许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是漏算了些什么东西一样。此刻她也不觉得怕了,走到尸体旁边,手指摩擦着月娘被泡的浮肿的皮肤,一眼就看到了她胳膊上的鞭痕。
有较为严重的心疾,身上又有很多鞭伤。
真相仿佛就快要接近,花如许却猛地被人抓住了胳膊。她微微一愣,撞上了男人深邃的眸子。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面对江辞树探索的目光,她局促道:“大人,属下、属下......”
“有什么发现?”江辞树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还挺看好她的办案方法,挑着眉语调微扬。
花如许放下了戒心,一脸严肃:“她确实是被溺死的。”
仵作刚要开口反驳,就被江辞树打断了:“嗯,继续说。”
“最近天气寒冷,水温就会相对来说比较低,若是人落入水中,很有可能会引起痉挛,加上月娘本就有心疾,落水后定然会呼吸骤停而亡,这样一来,水就不会进入她的身体了,就找不到尸体溺亡的迹象,所以很容易给出是死后抛尸的结论。”
花如许分析的头头是道,可这样的答案却引来了很多人的侧目。江辞树打量了半响后,低沉开口:“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些的。”
“属下不敢隐瞒大人。”花如许心中一惊,跪在地上主动道,“属下喜好医书,自幼翻阅过许多书籍,偶然间在书中看到的。”
江辞树淡淡道:“起来吧。”
可单凭这一番话,花如许并不足以让人信服,就在这时,古月坊妈妈冲了出来肯定了花如许的话:“这位校尉说的没错,月娘她、她前两日曾与我说过,若是吴公子反悔,那她便跳河自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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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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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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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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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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