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筷子,“娘,不管他们吗?
就让他们继续跪在哪,是不是不太好?”
正夹菜的林九娘,瞧了她一眼,继续夹自己的菜,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等吞下去后,才抬头问道:
“怎么,想做圣母?”
林可妮忙摇头,脸上露出了鄙视之色,“怎么可能!
我就是怕他们一直跪在大门外,对娘影响不好。”
开玩笑,同情他们?
那她不如同情乞丐,或许还能收获乞丐的一份感恩之心。
“对我能有什么影响?”林九娘继续吃着饭菜,“他们爱跪,就让他们继续跪去。”
一旁的林俐,给林可妮夹了块肉:
“吃你的饭,不该操心的事情别操心。”
然后眼神看向林九娘,眼带鄙视,“她脸皮厚得很,根本就不在乎。”
“嘿嘿,知我者林俐也!”林九娘嘿嘿地笑了起来。
无关紧要的人,她从不放在心上。
再说了,也不是自己强迫他们跪地,不是吗?
等晚饭后,天,已被黑暗所包裹。
林九娘满足地喝了一口饭后茶,正想和林俐说话时。
忽然天际一个亮光,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
林九娘挑眉,打雷了?
这是要下雨了么?
呵呵,有了这场及时雨,他们的苦肉计更逼真。
她要不要让他们更逼真一点?
不等她想清楚,哇啦啦的大雨就落了下来,而且雨势很大。
林九娘抬头朝外面的雨幕看去,眉毛上扬:
“林俐啊,你说,他们几个能坚持多久?”
“应该跑了,”林俐面无表情。
那三个人一看就是好吃懒做之辈,指望他们能吃苦,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来得快点。
林九娘笑,摇头,重新拿起茶,“他们不会跑。
而且还跪得更起劲,你信吗?”
“不信!”林俐扫了她一眼,得,她错了。
瞧她那眼神,怕是自己猜错了。
林九娘含笑不语,但双眼却闪过一抹精光。
雨,更大了呢!
乐子更大!
此时,顾六打着伞走了进来。
雨很大,他就算是撑着伞,衣服也湿了一半。
他把雨伞放在门外后,才走进来,“林娘子,刘老太他们没走,还在淋着雨跪着。”
林九娘点头,笑眯眯看向林俐,挑眉:
“听见没有?”
林俐眉头紧蹙,“为什么?”
像刘老太三人,根本就吃不了苦,现在下这么大的雨,他们不应该走了吗?
为什么还在那跪着?
“因为他们没得选择,”林九娘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双眼看向屋外的雨夜,嘴角处的讽刺渐深,“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来这跟我道歉?”
若不是有人逼着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而是会回到安乐村,作威作福。
林俐不再言语看向屋外。
好一会,伸手把林涛叫过来,然后在他耳旁小声的嘀咕起来。
而屋外在磅礴大雨中继续跪着的刘老太三人,此时身体被大雨打得摇摇晃晃起来。
刘老太此时熬不住了,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
神情愤怒的看向一旁的韩邦潮:
“大郎,要不,咱们走吧。
那恶妇,根本就不会开门,她恨不得我们都死了,她才开心。”
说着,不等韩邦潮回答,伸手愤怒的去推跪在前面的韩采薇。
都怪这贱丫头,说什么苦肉计。
在打雷时,她就害怕的要走人,但这贱丫头却说什么现在最适合卖苦肉计。
为达到目的,她信了。
不得不强忍着恐惧,继续跪着。
雷声过了,雨也落了下来。
但林九娘那女人,根本就没出来的意思。
她现在就一个感觉,这贱丫头和她那可恶的娘一起坑自己。
而被她推了一把的韩采薇,再加上跪久了,身体摇晃,一个不察竟被推倒在了地上。
她的头重重磕到地上,疼得她眼泪伴随着雨水哇哇的的往下掉。
“还趴在那,装死么?”
刘老太瞧她还趴在地上不动,立即开口讽刺。
一旁的刘大郎,此时也坐了下去,脸上全都是痛苦之色,看到刘老太在骂,忍不住嫌弃:
“好了,奶,你也别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想办法让那恶妇留下我们,而不是在这吵。”
刘老太愤怒,“大郎,你是在指责你奶我了?”
韩邦潮不耐烦,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雨水,“奶,我没有。
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是窝里斗,而是想办法混进去,或者说彻底摆脱韩家。”
说到这,韩邦潮双眼闪过一抹阴狠。
韩家!
“摆脱韩家?”
此时韩采薇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跪了下去:
“你在说笑吗?”
“我们怎么摆脱?趁现在大雨落跑,躲得远远的?”
“你们可别忘了,我们的卖身契还在韩栋手里。没拿回来,我们哪也去不了,一走,就是逃奴。”
这话让韩邦潮沉默了下来。
但刘老太却凶狠的骂了起来,把这一切全都怪在林九娘身上。
雨声,都遮不住她的骂人声。
韩采薇没理他们,继续跪着。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最重要的是表达出他们的悔意。
韩邦潮回过神来,没理会继续在咒骂的刘老太,眉头紧皱的看向韩采薇:
“你有几分把握?”
他不想再受这个罪!
抬头看向夜空,该死的,为何天公不作美?
下什么雨?
“没有把握,”韩采薇轻声说道。
在他愤怒瞪向自己时,再次说道:
“但你有好的办法吗?没有,老老实实的跪,说不定我们的诚意等打动她。”
或者……她!
这话一出,让韩邦潮瞬间熄火,骂骂咧咧的重新跪了起来。
该死的恶妇,果然是够铁石心肠。
刘老太不愿意继续再跪,拉着韩邦潮就要走。
但却被韩邦潮一把拉住,一脸怒意:
“奶,闹过了就行了。
你以为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吗?我们现在被人拿捏在手中,随时有可能会死。”
这话一出,刘老太手僵硬了。
下一秒,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骂。
韩邦潮没理她,继续跪着。
但心里却在想着以后,这个仇,他以后一定会报。
就在此时,噗通!
一个黑乎乎的会蠕动的东西落入了刘老太的怀里。
“什么东西!”
刘老太下意识伸手去抓,但在对上手中那圆溜溜的小眼珠时,发出了凄厉尖叫声:
“啊,大郎,老鼠啊!”
话冲口而出时,手中的老鼠被她甩到了韩邦潮身上。
韩邦潮身体一哆嗦,连忙伸手去拍打身上的老鼠。
老鼠从他身上掉落到水中,发出了一声吱叫声后,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韩邦潮眼神埋怨的看向刘老太:
“奶,你为什么要把老鼠往我身上甩?”
“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会有老鼠?”
……
雨,一直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从夜里下到天亮,都没要停的样子。
而一直跪在门外的祖孙三人,在跪着淋了一夜的雨后,被冷得直打哆嗦,而且身体也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而最先撑不住的是刘老太。
她只说了一句‘大郎啊,奶不行了’,便倒在了韩邦潮的身上晕了过去。
“奶!”
韩邦潮被她这么一靠,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也没了动静。
而韩采薇,则依然无动于衷的跪着。
只是摇摇晃晃的身体,也说明她坚持不了多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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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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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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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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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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