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栋,”顾六低声道。
韩栋?
林九娘刚好从马车里钻出来,看到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韩栋时,眉头上扬,直接坐在车辕处,笑眯眯的问道:
“威远候,啥时候改行做拦路狗了?”
韩栋闻言,脸扭曲的有些可怕,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跟这女人过招,千万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不然,就完蛋了。
眨眼功夫,韩栋的神情就恢复了如初。
神情淡漠,“若本将承认,能为军营的将士找回丢失不见的军粮和军饷,本将做这拦路狗,又何妨!”
话说到这,他抬头看向林九娘:
“听闻林九娘林娘子在庆州,手可遮天,没你不知道的事情。
今日,本将来就想从林娘子手里买个消息。
我想知道军营里不见的军粮和军饷,在哪?”
林九娘笑了。
嘴角处的讽刺渐深,果然是老狐狸。
比王兴伟聪明多了。
不过……
林九娘脸上的笑容一收,“韩将军,我看你还真的是‘牛在天上飞,你在地上吹’。
吹牛不犯法,所以韩将军打算使劲吹?”
脸上淡淡扬起了一抹鄙视与嘲弄:
“韩将军,你没了霸道后,却染上了吹牛的坏习惯,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你给我带的高帽子,我可不敢戴。
我若是有这么厉害,也不会找了几天才找回自己姐妹。
再说了,你们军营里的东西不见了,一个来找我要,一个来给我戴高帽。
我就想问问,你们军营里的人,都是草包脓包吗?
军营不大,却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好。
这般草包,干脆都解甲归田得了,当什么兵?丢脸!”
林九娘犀利的话语,让韩栋和他身后的人均变了脸色。
不少人怒瞪着林九娘,但韩栋不发话,他们都没敢吱声。
韩栋没半点怒气,早知道她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所以,生气,吃亏的也不过是自己。
韩栋抬眉:
“林娘子何必动怒?
本将也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军营的军粮和军饷丢了,此事必得上报朝廷,以后朝廷自然会安排人来查。
本将,不过是忧心众将士吃饭的问题,所以来问问。”
“呵呵,韩将军还真是一位好将军,”林九娘一脸嘲讽与鄙视。
若真是好将军,也不会抢别人的功劳了。
不过……
林九娘双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起对方,韩栋这厮变了。
想靠言语刺激他,难了。
“谈不上,在其位谋其事而已,”韩栋依然平静:
“林娘子,你小道消息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有,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九娘挑眉。
双手抱胸,一脸鄙视:
“抱歉,我这个人记仇。
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没门!”
韩栋眉头皱了起来,说实话,他也搞不懂林九娘现在的套路。
你跟她讲理,她跟你耍无赖。
你跟她耍无赖,她跟你讲理。
他真没见过这般难缠的女人。
板着脸,“你要什么?”
林九娘摇了摇手,嗤笑,指着自己:
“我,大业第一恶妇,外加大业最有钱的女人,”
“我像是缺东西的人吗?韩将军,你埋汰谁呢?你觉得我会缺东西?
所以,摆脱别埋汰我,可以吗?”
韩栋嘴角抽搐,这女人还真的是不要脸,对于这些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深呼吸一口气,没打算继续跟她胡搅蛮缠下去。
说了声打扰了,便准备离去。
但这会,林九娘却喊住了他。
“韩将军,民不与官斗,我是个生意人,我可怕被你们穿小鞋。
这次,我卖个消息给你。
但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韩栋回头。
林九娘脸上没任何表情,“在谁手中不见的,就找谁!我话就这么多。”
这话一出,韩栋脸一僵。
王兴伟已死,让他去找王兴伟要?
这不是在扯蛋吗?
皱眉,刚想开口问清楚时,林九娘的马车已掉头离开。
瞧着那远去的马车身影,韩栋脸黑的可怕。
韩宏达上前,一脸困惑,“将军,她的话,什么意思?
她意思是让我们找王兴伟要?
可王兴伟已经死了,找个死人,他能告诉我们什么?”
韩栋沉默!
许久,直接翻身上马。
带着人,直奔王兴伟家而去的。
顾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离开的军队,“林娘子,他们走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去找王兴伟?”
他记得没错的话,王兴伟的尸体已经被人送回到庆州城王家了。
所以,林娘子是要坑韩栋去庆州城?
而燕王,此时在庆州城!
“会!”
林九娘懒洋洋的靠在马车上,手捧着果脯盒子,拿起果脯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寒光在她双眼中闪烁,不过他要白跑一趟便是。
另外……
林九娘嘴角轻勾,某人会让他好好喝上一壶的。
林九娘很快把这事抛之脑后,开始到处检查耕种的情况。
何家村的棉苗是最先栽种的,今日第四天,棉苗的生长状态都不错。
而旁边的玉米和高粱的长势也都不错。
特别是玉米,一个月,高度已长到了她的膝盖处。
一连看了好几个村子,确定了没问题之后,林九娘才让顾六赶马车回去。
明日,该忙其他事了。
而此时。
到达庆州城外的韩栋,却被守卫军给拦了下来。
就算是他表明了身份,守卫军依然不开门。
就坚持一个:
燕王有领,军队不准进城。
韩栋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带人强冲庆州城。
只能让韩宏达带人在城外驻扎,而他带着他的亲兵进了城。
一进庆州城,他直奔王兴伟家而去。
此时,王家被一片愁雾笼罩着。
装着王兴伟尸体的棺材就停在大厅中,他的妻儿老小,正跪在棺材前守灵。
灵堂上,烟雾缭绕,呛得人难受。
死者为大,韩栋给王兴伟的尸体上了三炷香。
然后看向王夫人,直接了当询问对方军粮和军饷藏在哪里。
这问题,直接把王夫人给问懵了。
她先是死了儿子,儿子的尸骸不见了,紧接着她丈夫也死了。
现在韩栋上来就问她,军饷和军粮。
这摆明就是想说她王家贪赃枉法,亏空军饷!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她不顾自己,但也得顾小的几个孩子。
王夫人当场就发飙,咒骂起韩栋来,闹着要去见城主,要城主还他们王家一个公道。
她丈夫无辜被燕王所杀,这事还没讨回公道。
现在韩栋上来就泼脏水,王夫人这口气可吞不下。
她不是那种没见识、养在深闺中的妇人。
相反,身为钱家女的她很有自己的见识,不然王家也不会讨她做媳妇。
不过面对咄咄逼人的王夫人,韩栋也不惧。
立即下令让人搜!
军粮和军饷的必须找到,不然他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九娘那女人说的话,不会无故放矢。
怕是军饷和军粮就被她藏在这王家中,用来栽赃陷害王兴伟,好让他万劫不复!
那女人,向来狠!
所以,不是没这个可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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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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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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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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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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