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着那盒香烟激动的心突突直跳,心里一遍遍想象着爷爷看到这带嘴香烟的情形。
他这个粗心大意的,都没想到爷爷问买烟的钱哪来的怎么回答。
“爷!”他赶着牲口进家就喊。
爷爷跟妹妹随即从屋里跑出来笑呵呵的接他,妹妹帮着他卸下骡车,爷爷呵呵笑着问他吃过饭了没。
不等他回答就闻见了他嘴里的酒味,慈爱地拍他一下说:“又在你干娘家喝酒了呀,你干娘见你真亲呵呵呵……”
赵建庆把骡子交给妹妹,拉着爷爷进屋,嘴里兴奋地说:“爷,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呀,这这……”赵老头看着那盒香烟愣住了。
“爷,这样拆开,烟在里面呢,一根一根的,一共20根,您一天吸两根,能吸十天呐,吸完了我再给您买。”赵建庆把烟盒替爷爷撕开了。
赵建庆抽出一根烟来,“爷,来,您咬住这头,对,这就是烟嘴,我给您点上。”
他刺啦划一根火柴,把烟这一头点着了,催促爷爷:“爷,您吸呀,就跟吸旱烟一样。”
赵老头懵懵地吸了一口,一股没有旱烟浓烈的,但比旱烟悠香绵软的烟草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都舍不得吐出来,直接吞到了肺里。
“哥,你给咱爷买的啥烟呀?”赵建兰跑了进来。
小兰也凑过来挤到爷爷对面看。
赵建庆摸摸小妹妹的头发,说:“这叫过滤嘴香烟,这比咱爷吸得旱烟好多了,咱爷吸这个就不咳嗽了。”
“咳咳!”赵老头咳嗽起来。
“哎爷,你咋还咳嗽呀?”赵建庆皱起眉拍爷爷的后背。
赵老头哈哈笑了,自嘲说:“是你爷没出息,吸一口舍不得吐,都咽了。”
兄妹仨都笑了。
赵建庆说他:“爷,看你,再好的烟也有毒呀,也不能咽下去。”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赵老头吸一口把烟捏到手里。
左看右看地,跟看宝石似的。
赵建庆心里有些发愧:就8毛钱就能令爷爷这么开心,可是他就很少令爷爷开心过。
因为他手里没有钱呐!
这一刻,他胸中激起强烈的挣钱欲望。
“对了,你哪来的钱给爷买烟呢?”赵老头这才想起问孙子。
赵建庆愣了一下,撒谎说:“我挣的钱。”
赵老头狐疑地问:“你挣的钱?你这两天不都是给你干娘家耘地吗,哪挣钱去?”
赵建庆骗爷爷他每天去干娘家帮忙干活。
赵建庆知道爷爷的性子,他要说干娘给的爷爷肯定不让要。他只有这么说:“这样爷,我干娘家地头是条河沟,河沟两沿都是小柳条,我就跟我干妹妹割了回家。我干娘剥了皮,晒干了,今天赶集卖了几块钱,干娘是个厚道人,非给我1块钱不可,我不要都不行。”
赵老头就没多想。笑呵呵地说:“这样啊,你干娘真是个好人,这还分给你。那我可嘱咐你,以后可不许要了,咱家地里眼下又没活,你给人家干活还不是应该的。就你那饭量吧,都能把人家给吃穷喽。”
赵建庆嘿嘿笑笑:“这话不假,我在干娘家吃得可真好,我干娘做饭可好吃了。”
他说到这里眉头一拧,“就是她家那个老太太真膈应人。”
赵老头呵呵笑笑:“人老了,就糊涂了,别跟她一样。”
魏建兰脆脆地说:“爷,您也老了呀,咋不糊涂。”
“哈哈哈……谁说爷不糊涂,爷也是老糊涂。”赵老头乐得胡子都抖动起来。
赵建庆觉得这做生意迟早得让爷爷知道,他就试探着说:“爷,这柳条还能卖钱,真好。我表舅您知道呀,他现在在咱县里开的收购站就收柳条……”
“别提那个熊孩子了,脑子真是让驴给踢了,公家给的铁饭碗不端,省城汽车厂的厂长不干,自己开个劳什子收购站,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嘛,你姑奶奶都快气死了……”赵老头提起外甥就破口大骂。
赵建庆听得缩缩脖子,落荒而逃。
“哥,我给你拿好东西了,你去洗澡吧。”赵建兰把毛巾,胰子给他拿过来了。
赵建庆答应一声,拿起一套干净衣裳,接过毛巾跟胰子就出屋门。
忽然,他转过头,朝妹妹问:“你这两天去咱九姨家了吗?”
他说的九姨排行老九,就被喊她九儿,她跟母亲是堂姊妹,都嫁到了这个村,这姊妹俩的命就这么相同的悲惨:都死了男人。
但是,赵建庆的母亲选择了改嫁,九姨留了下来。
九姨五个孩子,大儿子学习很好,今年该考大学了。大儿子是九姨的骄傲,但也是她的苦楚,她一个人养五个孩子够苦了,还得供儿子上高中,可见有多难。
有人劝九姨改嫁,或者招个女婿接下她身上的担子。
但九姨怕再找个男人对孩子不好,反而令她更难过,就一直守寡。
赵建兰说:“去了呀,我今天中午还喊玲玲一块下地给羊割草呐,咋了哥,有事?”
赵建庆歪了一下嘴,脖子扭向一侧,沉声问:“你见咱九姨了吗?”
赵建兰摇头:“咱九姨赶集去了,说是买小鸭子。”
赵建庆咬咬牙,到底没说话,大步走出了家,朝村后的水坑里洗澡去了。
他今天下午在那个瓜棚里看到什么了?看到那个瓜棚里有两个叠交在一起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她九姨。
妈改嫁了,再也没来过,九姨自顾不暇还经常照顾他们,那时候建兰小,很多家务活不会干,她教建兰缝被子,做棉衣,做鞋。还记得他们兄妹三个每个人的生日,无论谁生日,她都煮个鸡蛋送过来。
在赵建庆兄妹三个心里,九姨就是他们的妈妈。
亲眼看见九姨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地里做那种勾当,赵建庆百爪挠心般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是装做浑然不觉呢,还是阻止九姨?她一个寡妇,万一此事败露,会被她近门子的人狠狠惩罚,儿女们也会受牵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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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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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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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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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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