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金色光点在同心轨道上飞旋,很快便排成一排,只指某个方向。
于是,华未央跟着罗盘走,很快走到了星汉山庄的边界。
看着眼前的一排高墙,有些困惑:难道萧郁离不在星汉山庄内?
不对……华未央看着墙下立着的两个石灯,心中一动。
挥手用炎元素灵力点燃灯芯,墙面很快像水面一般扭曲起来。
接着慢慢透明,露出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
穿过透明的墙,鼻尖便被浓烈的湿气包围。
一眼看去,竹林密密,满目青翠。
高大的竹干像是一把伞,又被厚重的枝叶压弯了腰,在头顶撑出拱顶般的屏障。
而再回看身后,哪还有什么墙,只有两盏熄灭的石灯孤零零地立在竹林之间。
华未央在碎石路上走着,耳中细雨声不断。
但雨水似乎都被竹林挡在了外头,只有浓浓的湿气在林间回荡,呼吸间皆是氤氲的冷。
然而没走两步,华未央又察觉到不对劲了。
回头盯着还在不远处的石灯——自己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是,鬼打墙?
还是迷阵?
华未央看着附近看似芜杂生长的竹子,心中大抵有了些猜测。
要破阵法,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找到阵眼将其破坏便可。
但在不知道阵法分布的情况下,推演起来耗时费力。
而另一种办法就要简单粗暴得多,维持阵法需要一定的灵力,而当阵法承受的灵力超过自身时,阵法便会被破坏。
不过,这么做的话,动静可能会有些大。
如果可以的话,华未央还是尽量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就在华未央有些犯难之时,忽然听到了一声笛声。
是谁?
华未央警戒地循声望去,然而眼中除了绿油油的竹子便再无其他。
那声音低沉婉转,亘古绵长,幽幽从竹林深处传来,和细雨声混合在一起,凉意更浓烈了。竹林间又忽然响起少女的嬉笑声,在清灵的林间回荡,又像是在追逐着音符,轻飘飘的让人抓不住方向。
这时候华未央才发现方才攒聚在一起的竹枝悄然劈开了一条小径。
这笛声似乎是在为自己引路。
这笛声,似乎并无恶意。
华未央有些踟蹰地踏上绿叶掩映的小径,身上的袍子因为吸了水汽而变得有些沉了。
笛声还在回荡,只不过脚下的路却越来越窄。
那碧绿的竹叶堪堪擦过她头顶,拨开枝叶,眼前便一下豁然开朗。
一大片滴水的绿映入眼帘——那是一方被翠竹倒影填满的池塘,
像是被那一池水吸引一般,不知怎么得就到了池边,连那笛声何时停止的都没发现。
华未央一低头,顿时忘记了呼吸。
他便躺在池底,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华未央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在耳鼓中无限放大。
他仿佛与水融为一体,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纯粹,又虚幻地好似一道水影。
云中君为何会在这里?
华未央凑近去看,不由屏住呼吸。
他还活着吗?
然而没等伸手,身后便响起了一个邪魅的声音。
“看够了吗?”
这着实是把华未央吓了一跳,差点一头倒栽进池子。
猛地回头,便看到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华未央惊讶地张了张嘴,见他手中托着一只竹笛,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傀儡?”
“你倒是见多识广。”云中君笑了下,像是在赞许华未央的机智,然而他却又摇了摇头,“只猜对了一半。”
什么叫只才对了一半……华未央在脑海里不停地做着假设。
“莫非……是离魂?”
华未央心中恍如惊涛骇浪,只能绷紧了脸小心地看他。
当华未央发现他脸上笑意更胜,便知道自己是答对了。
然而自己虽然猜对了,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离魂,顾名思义,便是将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取出,转而附身在别的东西上。
听着有些像邪术,但离魂是无法附着在活物上的。
不过离魂虽然是正儿八经的法术,但却很是鸡肋。
离魂附着的傀儡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修行炼化的身体。
即便可以在傀儡中注入灵力,但傀儡能承受的灵力有限,消耗完若是不及时补充,那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还有一点,若是在离魂期间受到伤害,很容易伤及魂魄。
在离魂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使得他魂飞魄散。
一想到这一点,华未央心里更是惊骇。
她是真的没想到,云中君会为了能继续使用灵力,居然这么铤而走险。
当时在幻境之中,华未央冲破了云中君下的禁制。
这道禁制,与云中君命脉相连,等于间接对他造成了重创,损害了他不少修为。
“你现在的表情真是和当初刚拜入我门下时,一模一样。”
说来也是怪了,当初误入蓬莱幻境,其他人似乎都对这段记忆毫无映像。
偏偏这云中君,不仅在现实里还真实存在,一年前居然还找到了药王谷来。
要不是白泽冷着脸将他拦在了外面,估计华未央又得落入他的魔爪。
华未央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劝言都不合适。
华未央幽幽看着他,心底却悄然烧起了愤怒。
是对自己,也是对他。
“师父引我前来,就不怕我再对你下手?”
“你既然这么问了,难道不就代表着你并无此意?”
云中君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倒是不必有多么自责,刀剑生死,成王败寇,再说了一开始,我也是想让你死的。”
他这么一问,华未央倒是愣住了。
难道自己,居然对他有自责的情绪在?
华未央抿了抿唇,毕竟师徒一场,虽然包含诸多算计,但总归……
华未央将那密卷取出,递到他面前,在他的注视下,酝酿好了一会,才道:“想来这个对你应该有用。”
云中君接过密卷:“你这是……要投诚?”
华未央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总归不能表现出来。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只是别让我回来替你收尸。”
华未央坦然,直直与他对视,甚至眼神中加了些许的压迫与得意。
然而云中君依旧淡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华未央别有用心。
即便华未央已经知道他的身体只是个傀儡,即便他的真身就在池底。
但当他站在自己面前,华未央却一点占上风的感觉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经历过上古数万年历练的老妖怪的本事?
就在华未央心里嘀咕时,云中君终于收回了打量她的视线,掂了掂手里的密卷,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你若想和萧郁离和好,直接对他说便是,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嗯?等等?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自己明明什么也没说?还有,谁要和他和好?他算哪位!
华未央努力绷住表情,试图以冷漠表达自己的不屑。
不对,你什么时候和萧郁离那么熟了?!
然而此时云中君似乎也没有看懂的华未央意思,继续道:
“他本来就耳根子软,若是你,就更别说了。”
更别说什么?
怎么说得好像只要求和萧郁离一定会毫无犹豫地相信自己似的,这故事发展怎么这么诡异……
云中君对自己和萧郁离到底有什么神奇的误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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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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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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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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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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