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能说话了,你很快就能康复了。”晓推着轮椅,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算了,多晒晒太阳也好......林赫间不再多言,自己现在已经瘫痪了,照片也被人拍了,就随他去呗。
医院的氛围他并不是很喜欢,到处都是伤残病患,一些只有小病的年轻人,有说有笑,甚至庆幸自己有一个光明正大休息的理由。
不知道是谁家的两个孩子,正在追逐玩闹着,一个穿着病服的老奶奶,就这么看着他们,在她麻木的眼神中,才闪过了一丝光亮。
他曾经生病的时候,也同那些年轻人一样,感到庆幸,一个不用受人非议又能说服自己的请假理由,谁又不爱呢。
但经历过生死后,他才明白生命难能可贵,他庆幸自己还活着,对那些失去生命的人,他也感到默哀。
晓一路推着林赫间来到一栋病栋,但并不是他出来的那一栋,到处都是消毒水味,和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这里整体来说还是很干净,林赫间猜测这里应该是住院的地方,等到晓把他推进一间病房,他才明白了晓为什么要带他来这。
一张病床上,陈佳夕正静静的躺在那里,挂着点滴,嘴上还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比之前更消瘦,像是枯萎了的花朵。
在床边的林赫间,心中的庆幸被赶回到了角落里,剩下的只有自责。
“是我害了她。”林赫间这么说着。
“也是你救了她。”晓平静的回复,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只是诉说一件事实。
“你都看到了。”林赫间带着质疑的意思去问。
“对,我都看到了,在那家伙出来时,我就已经来了。”晓没有撒谎否认,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房间内陷入了沉寂,林赫间低着头一言不发,晓也没有说话,在过了许久之后,沉默爆发了。
“为什么。”林赫间第一个开口质问着他。
晓面色如常,并没有回复,而是又掏出一根烟,点着抽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出手。”林赫间又问。
晓轻吐一口烟雾,反问林赫间:
“我凭什么要出手?”
林赫间没有接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他为什么要出手,没有亏欠过自己,又没有什么义务,他为什么要伸出援手......
“我的职责就是,为你指路,让你成长,你不能依赖我,你要明白这件事。”说着他又抽了口烟。
“就算这次我出手,那下次呢?别人都能依靠一个人,但唯独你不行,你依靠不了任何人。”
“你恨我也好,自责也好,好好记住,这条路只有你自己走,未来的危险没人帮你挡。”
林赫间依旧低头沉默,没有说话。
见此晓也不再多言,正准备抓着扶手,将他推出这个房间。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林赫间的突然发言,让他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但只是一小会儿,就又抓着扶手,将林赫间往房间外推去。
“我们不是。”
......
从那之后,接下来的五天,晓只来了一次,把他的衣服和手机带了过来,然后说是要去找给他修补灵魂的方法,便再也没有来过了。
看似两人之间如往常一样,但其实已经出现了隔阂,两人都清楚,但也都没有去修补什么。
而林赫间也在逐渐的康复,第一天手指能动了,第二天上半身就能动了,他能自己推着轮椅走动了,第三天下半身也恢复了,但是走起路来像是小脑缺失了一样,第四天则是完全恢复了。
从第二天开始,他每天都会在陈佳夕病房走廊外,停留许久,但一次都没有进去过,甚至有时看到她的姐姐来了,他都会慌忙逃窜。
他每次都在心里谩骂自己,“懦夫!逃避没有用的!”“我跑什么啊!下次一定要进去!”“跑跑跑!你真是废物啊!”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谩骂式激励,和一次次自责退缩中,他连看都没有看到她一眼。
而今天,是第五天了。
林赫间坐在病床上,身体前倾,两只手臂搭在腿上,十指相握,做着最后的心理准备。
要是她醒来了,做什么笑容,进门第一句说什么话,接下来又说什么话,这几天他反复琢磨这些东西,此时正是验收的时候了!
林赫间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眼神无比的坚定。
“这次一定要进去!”
他快步走出了病房,朝着另一栋病栋进军,只要思考没有行动上的快,逃避的想法都就不上自己!
这架势,知道的他是去探病,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去和医生干架呢。
即使在路上林赫间极力的放空大脑,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距离每近一步,他的步伐越是沉重。
终于历经“千辛万苦”他来到了病房的走廊外,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事先预想好的笑容。
踏出了最后一步,他站在了病房的门外,他从这里看到了,已经苏醒了的陈佳夕,她笑容依旧。
床边上的是她的姐姐,他从背影就可以看出。
“陈......”刚想打招呼的他,突然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一同消失。
陈佳夕将被子翻开,露出了她的“双腿”只见裤腿是空荡荡的,就如同他这一瞬间的心情。
这五天以来准备的勇气,被瞬间击垮,暴露出了原本那个懦弱的他。
林赫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退出了病房,惊魂不定的靠在走廊墙上。
“她的腿断了,我害的!”这种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复,比起自责,他现在更加痛恨自己。
靠在墙上的他,缓缓滑落坐在了地板上,心也跌入了低谷。
要是没有自作聪明,跟着管理局的人,她的腿就不会断!都是我害的!我毁了她的人生!一切都是我害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红光,咬着牙,之前有多庆幸活着,现在就有多恨自己还活着。
自责与痛恨之后,又是一阵颓丧,他颓然的坐在这里许久,他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陈佳夕了。
他忽然瞥向了自己的右手,灵光一闪,找到了一丝希望。
他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门的位置说了句“对不起。”就转身往回来时的方向离去。
这期间他经历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他相信在这个世界神秘的另一面,一定有“补偿”的可能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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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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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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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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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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