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屋子和院子非常雅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足可看出萧焱的用心程度。
毕竟白芊芊的院子可离萧焱的屋子十万八千里,是全将军府离萧焱院子最远的地方了。
但一开始的萧焱,估计打死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对白芊芊心动,然后每日不辞辛苦地天天往白芊芊的院子里去。
今日是萧焱和谢素素的新婚之夜,花好月圆。屋内布置喜气洋洋,红烛摇晃,绣阁绮罗香。
但屋内此时的气氛,却并不似想象中的美满和乐。
萧焱进屋来,远望了一眼端坐在床上的谢素素,动作顿了顿,示意喜婆和下人们离开。
他走到谢素素跟前,用秤杆撩开了谢素素的盖头。
盖头底下的谢素素果然很美,美得让人呼吸一窒,但她此刻她如花般娇美的脸上,却满脸是冷漠和怒气。
她一看到萧焱,便忍不住扯下了盖头站起身来质问:“萧焱,刚才你为何不帮我!由着那个贱人羞辱我!”
面对谢素素这番理直气壮的质问,萧焱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知道素素心里有怨气,可他不是已经尽了一切努力来弥补她了吗?他心里有些不悦。
他这又是十里红妆,又是八抬大轿,又是三拜之礼的,已经忤逆了萧父萧母,为天下所大不韪了,可这一切在谢素素的眼中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似乎他什么也没有为她做一般。
一片苦心被视而不见,任是萧焱如何宠爱谢素素,此刻内心也开始有一些不满了。
但他想到素素自小骄傲,今日之事确实难为她了些,又只好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在谢素素的旁边,软着语气温声道:“这本就是规矩,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对不住你。”
谢素素仍不依不饶:“你是不是真被那个贱人完全勾走了魂了!才会一句话都不为我说!你难道都忘了,那个贱人当初怎么对我的吗!”
萧焱忍不住有些头痛,他的耐心一点点地在消失。
谢素素左一句右一句的贱人,十分刺耳,听得他心里头非常不舒服。
从前的谢素素,从不会如此失态。
现在的她简直就像一个骄傲的孔雀被人拔掉了引以为傲的尾羽一样狂躁易怒。
她从来都不会去体会别人的难处,一直都以自己为中心。
这在马球赛上,是肆意,是潇洒,但在待人处事上,就容易叫人十分的不舒服。
白芊芊就不会这样……她一直待人谦虚有礼,和她相处,总是如水一般自然温和。
萧焱本来有心要给谢素素一个完美的新婚之夜的,但如今坐在谢素素的床上却提不起一点兴致来。
他暗暗叹了口气,一点也不想再听谢素素没完没了的埋怨,站起身来背对着谢素素。
谢素素心头一跳,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做什么?你要走?”
萧焱此刻只想出去透口气,但听到谢素素这句紧张的话又心软了。
想了想,终归她还是受了不少委屈的,新婚之夜他若是离开了,素素明日又有何颜面面对其他人呢?
可他刚想转过身来留下,就听见谢素素崩溃的一句哭喊。
“萧焱,这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居然要弃我而去吗?你想去哪儿?是要去找那个贱人吗?”
萧焱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窒息,刚想转过去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
谢素素的话让他心里头堵得难受,他终究是沉着脸色,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谢素素这才慌了神,追出几步大喊:“萧焱!”
萧焱打开了门,停在了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今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歇息吧!”
随后门被关上了,谢素素难以置信地往后踉跄几步,跌坐在了床上。
这怎么可能?
萧焱怎么会在新婚夜,未和她行夫妻之礼,就直接离开她呢?
难道萧焱,真的厌弃了她?
不!
这绝不可能!
那萧焱为何会走?
他说要一个人静静是不是骗她的?他是不是要去找白芊芊那个贱人?!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答滴答地落下,一点点打湿了身下的冰冷的喜被。
谢素素眼里的怨毒更甚,她此刻整个人都充满了仇恨之情,她恨白芊芊!她恨!
恨得恨不得抽她的筋!喝她的血!恨不得让白芊芊不得好死!
为什么做错的分明是她!分明是她啊!
为何她还有脸让她给她敬茶?为何她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究竟是为什么如此偏爱她!
被嫉妒和怨恨蒙蔽了双眼的谢素素,已经完全忘记了爱她入骨的父亲和祖母为她倾尽家财准备的嫁妆,忘记了萧焱为她备下的十里红妆,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行的三拜之礼。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白芊芊夺走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的仇恨!
可怕的仇恨让她整个人如花的面容都变得可怖起来。
门忽然被轻轻地推开了,晴儿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难过的小姐,小声叹了口气走了进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小姐。
“小姐……今日本该是您和将军的洞房花烛夜,您怎么还把将军给气走了呢……明日,府里就该风言风语了……”
谢素素惨淡一笑:“是我逼他走的吗?他是被那个贱人勾走了魂,自己走的!”
她全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仍旧固执地认为是萧焱心里有了白芊芊,所以才走的。
晴儿表情复杂,忍不住出言提醒:“小姐,要对付那个贱人咱们来日方长啊!您又何必在今日和将军冷言冷语的呢!将军今日迎娶你过门本来高高兴兴的,您这般对将军说话,将军该如何自处啊?小姐,您听奴婢一句劝,您只要抓住了将军的心,还愁拿捏不了那个贱人吗?您最大的底气是将军对您的爱啊!您把将军气走了,还怎么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呢?当务之急,小姐您一定要沉住气才是!将军心里头终究还是您比较重要的!不然今日也不会冒着得罪老将军和老夫人的风险,给您一个三拜之礼啊!”
谢素素被晴儿的一番话劝说得回了理智,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仍旧不确定地说道:“真的吗?可萧焱若心里有我,今日怎会不顾我的面子,直接离去呢!”
她还是在怨萧焱不顾及她的处境,还是没认清是自己的所作所为逼走萧焱的。
晴儿在心里头叹气,小姐自小失去母亲,被老爷溺爱着长大,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做错,只会认为别人对她就应该宠爱,不宠爱她或者不服从她就是别人的错,她绝不会是那个该认错道歉的人。
所以今日这一切,她所受的耻辱,萧焱的离去,她都只认为是萧焱和白芊芊的错,跟她没有一点的关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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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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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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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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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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