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第一次对张若散发你的好意开始。”
是那次纨绔子弟调戏张若么？他眼里尽是不解。
魏舒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去得太凑巧了，她打水的时间应该是你们比较忙的时候，秦卫送账本就算了，你那个时间去找绮雯商量布匹库存，太巧合了。小娘子被调戏，胆小的或者要脸的肯定不会再来干活儿，可是张若第二天还高兴地来烧火打扫院子。于是你借着之前安慰她的好感，博取她的信任，让她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进而，我也以为你是一个……好人……”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你很成功，可是……”
大虎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
“想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的，怎么发现的？不着急，我慢慢告诉你。”魏舒笑道：“第二次明霞来，纹样册子丢了，就那么刚好，你又来找过一次绮雯，明霞说你知道绮雯不在转身就走了，你在那么多绣娘面前做一个清白的证据，不就是为了让你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实人吗？可老实人怎么会经常去逛青楼呢，怎么会在青楼里一掷千金呢？你以为我对你放松警惕，其实是刚刚开始怀疑你。”
“今日你去找张若，回来的时间太短，因为你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水井，因为你知道张若一定在那。张若确实经常去的就是水井，可是，她和秦卫有时候喜欢在西南角说悄悄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知道秦卫喜欢张若，知道他身上有功夫，就想用张若受伤借机支开秦卫，可你不知道的是，他送张若去医治的同时，已经去京兆府尹带人过来了，哦，顺便去神策军衙门找我夫君报喜，抓到你们了。”
大虎一双眼瞪得老大。
“至于我，我悄悄在练武，你们恐怕不知道，那次在山庄，刺杀我的人，那个温恒，温厉的阿兄，其实的楚王的人，是不是？他知道我会武功，可是他死了，你们就不知道消息了。我虽然不厉害，但是对付你这样完全不会武功的人，足够了。”
大虎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这个布庄里，你才是核心，绮雯也要听你的，对吗？外面的人，是楚王请来的高手是不是？他们要么全部死在这里，要么被抓到活口。”
大虎嘴角流出一大滩血，重重喘了几口气不动了。
那双眼睛，死不瞑目啊。
魏舒呵了一声，看到地上蹲着的绣娘和伙计，冷声道：“我再说一遍，现在自己站出来，还能保一条命，要我一个一个点出来，那就只能去死了。”
其中两个绣娘爬了出来，“公主，我们没有做对不起布庄的事啊，掌柜的只是让我偷偷看张若和王厨娘，，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啊。”
难怪他们会发现张若的身份。
绮雯是最大的管事，她让他们监视，她们不敢不从。
魏舒没说什么。
外面的箭雨停下了。
破了的窗户纸透出谢承锐的身影。
十几个蒙面的人正在和他还有秦卫交手。
其中一个把自己队友卖了就跑。
秦卫去追。
谢承锐让人四处去搜，秋丽打开了房门。
魏舒依然安然坐在那里。
脚边躺了两具尸体。
她手上是谢承锐前年送的匕首，上面还镶了几颗红宝石，大陈国内独一无二精巧短匕。
“七娘。”
魏舒刚站起来，谢承锐就说道：“别动，地上脏。”
地上那块毯子被严七、大虎的血浸湿了一大片。
谢承锐跨过两具尸体，弯腰抱起魏舒，大步往外走。
到了廊下，才把她放下。
“收网可能收不到有用的人了。”
魏舒看这院子里倒得七七八八蒙面人，“没有就没有吧，他那么谨慎的人，不会轻易留下证据的。”
上次在山庄，魏舒和谢承锐都误以为是魏晏弘的人，结果温恒是魏晏康的人，那些刺杀的人多半也是魏晏康的人。
他布局细致，难以让人找到证据和证人。
谢承锐把魏晏卿查到的陈年旧事说了出来，“绮雯十五岁到了尚衣局，第一次给皇子们做衣服，她做的刚好就是楚王的，她做的不好，不够其他的绣娘们做得好看，针脚也不好看，但楚王不嫌弃，还夸她针法特别。”
“从那以后，她就默默为楚王做事了？”
谢承锐嗯了一声，“也不单单是，宫女在后宫，年纪大了自然会……寂寞，楚王和她早就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绮雯才会这么死心塌地。”
想到魏晏康那张还不错的脸。
“好吧，没想到魏晏康还要用美男计。”
谢承锐勾了勾嘴角，没笑出声，“何尝不是美人计呢，绮雯当时那衣裳做得差，魏晏康只要有意见，她就得去掖庭洗衣服了。”
谁知道二人当初是怎么的呢？
绮雯已经死了，那是魏晏康杀的，她十岁进宫，十五岁跟了魏晏康，此后十二年光阴，就为了一个男人一直蛰伏。
“她出现在我面前，也是预谋的吧？”
谢承锐没说话。
答案很明显。
魏舒想到另一茬，“我这个布庄怎么办，会做这些的小管事也都死了。”
“找曲满，他会找到合适的人。”
京兆府的兵已经搜遍了，“驸马，没有找到其他可疑之人，也没找到可疑的证据。”
魏舒早就料想到这结果，也不惊讶。
谢承锐说道：“把尸体抬回去，让仵作仔细验一下。”
“怎么了？”
“我怀疑他们不是大陈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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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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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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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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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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