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阿耶虽然最爱我,但他不是昏君,姐妹之间小打小闹,或者赏赐之类,他自然偏袒与我,但是于国于民的事情,可不会糊涂到偏信偏宠。”
魏舒喝了口茶,悠悠道:“真听了我的,国家大事岂不成了儿戏。”
其实魏舒心里还是佩服魏璋和公孙羽的,他们宠爱归宠爱,但是也不一味地宠着。
就拿魏晏和来说,她能挑衅魏舒,是因为魏舒也有错,所以她只是被罚跪过,没有更严重的惩罚,有段时间魏晏和膝盖都跪出茧子了,依然雄赳赳地要和魏舒掰头。
魏舒之前罚跪了一个官家小娘子,魏璋就赏了些补药让她养伤,虽然没有罚魏舒,但也不让朝臣寒心。
所以魏璋在朝臣心中是一个明事理的明君,再宠也不会把家事国事混淆。
这番话也变相地敲打林氏,不要胡乱揣测天家的想法。
林氏身子一颤,止住了哭声,但眼中更悲戚了,她的亲弟尚未成婚,若是流放了,吃苦不说,一辈子说不得就成了孤寡之人。
看到林氏的反应,魏舒觉得也差不多了,林氏不经吓。
她轻声安慰道:“嫂嫂也不必过于忧心,我听驸马说,林墨主动到了神策营当新兵去了。
说起朝政之事,他的话比我管用,让他在我阿耶面前说上两句,林墨也就免了连累。以后他就在神策营好好当兵,从小做起,挣了军功是自己的,也能挣下一片家业不是。”
她弟弟以后就要在谢承锐手下做事了,为了她弟弟,林氏最好长长心,别再稀里糊涂地听信不该听信的人,不然林墨以后的日子就是谢承锐说了算。
林氏听后知道有了转机,又哭又笑,她对魏舒感激道:“多谢公主,我知小叔最听你的话,就劳烦公主替我给小叔说一声,林家其他人我是不管的,林墨能免遭此罪就行。”
现在不被牵连就万事大吉了,林氏再不敢奢望把林墨从神策军捞出来。
这样一看,入军反而是好事,躲过一劫。
神策军有谢承锐在,虽不会多加照拂,也不会叫人欺负了去。加上是京中禁军,上战场的几率也比较小,没那么危险,皇帝禁军,待遇也会比边关将士好些。
虽然以后富裕日子没了,她手头宽裕了,也能接济一下。
至于林家的那些人……她是不可能救的。
阿娘的牌位,也不稀罕落在林家的祠堂里。
等林氏走了,魏舒让秋容把武清找来。
“把宝玲盯死了,她若出去报信,和她接触的人,一并拿住。”
“是。”
“都扣在长云轩,等驸马回来审吧。”
武清转身就走,林氏刚走,宝玲肯定一会儿就会出府报信去。
为保万一,还是多找几个人,断不叫两人逃脱了去。
沉香的味道渐渐在房间里弥散开来,好闻极了。
魏舒躺在榻上,精神恹恹的。
“秋容,晚上再把林氏请过来,好让她知道知道她的陪嫁丫头是什么样的人。还有,那五百两银子,你找出来,晚上原封不动地还给林氏。”
“是。”
“我睡会儿,今儿不去接驸马下值了,你找人给李五说一声。”
“是。”
谢承锐下值回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今日的事情。
只是魏舒还没睡醒。
他轻声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看她的脸庞。
那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秋容秋丽也不敢打扰,只在外面守着。
魏舒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就像是石蜡一样,一动也不动,眼神有些空洞。
那样子,好像……不是在看她。
心中一惊,残余的困意也没了。
谢承锐会不会看出来她不是魏舒本人了?
“醒了?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醒你。起吧,吃饭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言语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温柔,让魏舒愣了愣。
又好像没发现?
刚才是看错了吗?
难不成还搞个替身文学?不会吧,原作者请你去死好吗!
这样一想,魏舒脱口而出:“你之前喜欢过谁吗?”
谢承锐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忍俊不禁:“怎么关心这个了?我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你,最后一次也是你。”
咦惹,蹩脚的情话。
魏舒心上还是免不了一甜,笑着瞪他一眼。
“大理寺怎么说?”
谢承锐知道她说的是林志的案子。
“还有的查呢,总要把他这么多年的贪墨都查清楚了。”
二人用过晚膳后,就让人院子里摆了几把椅子。
四周都插上火把,整个院子里亮堂堂的。
长云轩的下人都心里犯嘀咕,这是要干什么事儿,动这么大的阵仗。
刚布置好,林氏就来了。
林氏看到院里灯火通明,人脸上的表情随着火光跳动变得莫名诡异,心里吓得一跳一跳的。
“嫂嫂,坐吧。”魏舒温和地说道,又看向武清:“把人带上来吧。”
两个壮实汉子一手拎着一个,进了院子。
前面的是宝玲,后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
两人都被反手绑着,嘴里塞了一大坨布。
宝玲看到林氏,呜呜直叫。
武清给了一人一脚,二人扑通一声跪下。
林氏吓得站起来,宝玲服侍了她十余年,从未这样狼狈过。
但一想到今天林家的变故,林墨的生死存亡还在谢承锐的一念之间,她在一旁不敢说话。
魏舒扬了扬下巴:“给宝玲松绑,取下她嘴里的布。”
宝玲有了张嘴的机会,跪在地上哀求:“公主饶命,驸马饶命,我就是一个婢子,也不知犯了什么事,要这样绑我?”
“秋容把那食盒拿过来。”
林氏一看那食盒神色一变,当初丢的时候,她晚上做梦都能梦到,现如今真找回来了,竟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五百两银子是怎么丢的,宝玲,你再详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欺瞒。”
“婢子说过了,婢子去永兴坊典当了夫人的嫁妆,换得五百两,被两个贼人抢了!”
“贼人如何知道你去典当嫁妆的?”
宝玲眼神闪烁:“婢子如何得知,他们就是……路过而已。”
魏舒深吸一口气,靠在椅子后背上,懒洋洋地说道:“还敢狡辩,看来是不吃点苦头不行了,武清!”
武清上前捏住她的胳膊,一扭。
“啊!”宝玲惊叫,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宝玲的叫声让林氏内心一颤,一双手死死握住椅子,手心一片冰凉。
秋丽走到炭盆前,戳了几下,冒出了好些火星子,她拿起里面已经烧红的铁钳,慢慢靠近宝玲。
“这炭火是方大厨烧饭剩下的,燃得可旺了,你要是不想印上这钳印,最好说实话!”
宝玲向往后缩,但是武清死死押住她,她一分一毫也退缩不了。
铁钳越来越近,宝玲忽然闭上眼睛,仿佛是视死如归了。
秋丽瞧她的样子,来了狠劲,往她卸掉的胳膊上一烫。
那衣服瞬间被烧出臭味,随后就是肉被烧糊的味道,烧化的布料贴在烂肉上,宝玲痛得浑身抽搐,凄惨的叫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叫得喉咙都哑了,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早就分不清了。
旁边的那个男子吓得浑身颤抖。
秋丽把钳子往火里一扔,端起早就准备好的碗:“可知道伤口上撒盐是什么滋味?”
说完就捻了一小撮洒在伤口处。
又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另一个男子吓得直冒汗,不争气地尿了裤子。
武清好奇地问道:“也不知这一碗倒下去会如何。”
宝玲声音颤抖得说道:“我说,我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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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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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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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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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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