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你带带这两个小孩。”瘦瘦巴巴看起来老实憨厚的男人对一旁白白胖胖的女人招了招手。

  这个男人就是安然他们小队的队长了,一个看起来好脾气的老实人,就是因为好脾气,所以人人都能骑到他头上,这间接导致了第三小队臭气远扬的名声。

  但后来相处久了的安然却觉得这个人人都说的好脾气老实人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好相处。

  女人小脚噔噔噔的跑过来,拉着安然就说,“这姑娘个子挑的很啊,像个洋娃娃似的,我花婶子就稀罕这样的娃娃,姑娘你跟着我,大娘干事你放心。”

  安然干笑了两声,“诶,谢谢,花大娘。”说着偷偷摸摸的往花大娘手里塞了两个糖果。

  花大娘心里一个咯噔,这小姑娘出手还挺大方的,花大娘上下打量安然,安然坦坦荡荡接受着花大娘的打量,安然坦荡之余还略微表现出来一点紧张。

  看到安然这副藏不住的样子,花大娘心里哼笑了一下,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心思藏不住,算了,不为难她,多提点提点她就好了。

  花大娘手里的功夫不停,一边往衣服的里兜里塞糖,这可是金贵东西,回去就能好好甜甜她家宝贝孙子的嘴了,一边教着安然她们做事情。

  第三小队的工作轻松,不是农忙的时候,也就是拔一拔草,放一放种子的简单工作,轻松又摸鱼,简直不要太适合安然了。

  可当安然正儿八经的开始拔草的时候,安然就又不这么觉得了,没戴手套的双手被野草上细细小小密密麻麻的绒刺划破了白嫩的手心。

  手心的汗珠滚过红肿的伤口,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

  安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人两块地,她现在才只拔完六分之一。

  她不想干了,大不了就不要工分了算了,这苦谁想受谁受去吧,老子不干了,安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的好半天没挪地方。

  “哎呀,这个新来的知青不行吧,看着白白净净的偷奸耍滑倒是有一手。”

  三三两两的老婆子聚成一群,对着安然指指点点。

  “咳咳咳,干嘛呢,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嘛,一天天的碎碎叨叨,碎碎叨叨的。”

  安然这会子忙着emo没听到这些人议论她的话话,但花大娘听到了,她手叉着腰站在这群人的面前一点都不客气的说。

  这几个婆子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还是第一次,她们讪讪的相互看了看,其中这个故意捏着鼻子,一只手在眼前扇了扇,“什么味道啊,可怎么一股子见不得人的味道。”

  话罢,几个人笑作一团。

  但花大娘也不是客气的人,她挽起袖子作势就要揍人,眼看着一场闹剧就要开始了,一旁看了半天戏的三队队长慢慢悠悠的说话了,“都干嘛呢?是不是活太少了,给恁几个都多排点?”

  温温柔柔的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却吓的几个婆子立马四散开来。

  花大娘哼了一声,头扬的高高的,一副胜利的模样。

  一旁的小队长似笑非笑的看着花大娘,花大娘仰头瞪了瞪他,黑皮的货,阴里阴气,白长了一副老实人的模样,花大娘翻了一个白眼,往安然那边走去。

  花大娘笑眯眯的对气鼓鼓的安然说,“安知青,这是怎么了?”

  安然抬起头展了展手心,安然皮肤嫩,轻轻一碰都会红肿青紫,更不要说被野草这么划拉,虽然伤口不大也不多,但看着也确实吓人。

  反正是把花大娘吓了一跳,“哎呀,这看着怪吓人的。”

  安然叹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想罢工呢,结果这股子气过去了她又不能真的罢工了,那可不得被人把脊梁骨戳坏了。

  花大娘摸了摸带着几根银丝的头发,这可没什么办法,谁干活都是这样的,就是那些老知青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就好。

  安然坐够了,站起身拍了拍有点担心她的花大娘,这大娘看着势利,但人却意外的好。“没事了,大娘,我咬咬牙,等中午回去了再好好清洗清洗伤口。”

  花大娘也知道这件事情无解,只能好好的和安然说了说,时间不早了,她的地也没能弄完,她也不能久待,和安然说了几句话就又回去了。

  安然一手遮着太阳,一手扶着腰,心里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安然突然又想到自己商场里的白手套,那么厚实的线织手套应该还是有点用的吧,想着安然又低头看了看这令人头疼的地。

  安然是左咬牙右咬牙可是赶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她的两片地才将将拔完了二分之一。

  下午来了再拔吧,安然垂头丧气的和奚禹畅一道回了知青点。

  奚禹畅看着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受影响,“不累吗?”安然忍不住问出了声。

  她真的好累啊,手疼,胳膊疼,她现在即使是说话走路也不过是一股子气支撑着自己。

  “累啊。”冷漠的语气,冷漠的脸。

  安然瞪着半月眼,完全看不出来,除了这句话两个人一路上相顾无言。

  虽然有些无聊,但是安然也习惯了这个氛围,因为距离较远的缘故,他们两个人一路上一点都不敢停的往回赶,但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老一批的知青已经开始吃饭了,而卢一齐和郁婉依也都正在做饭。xiumb.com

  “你要做饭吗?”郁婉依指了指灶台。

  安然摇了摇头,做什么饭,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安然摆摆手,去了后院打了一盆井水,冲冲洗洗了自己的伤口。

  幸亏一个院子里有打好的井,不然真是为难死人了,安然坐在房间里垂头丧气的给手上涂着药水,她嘴里嘶嘶的叫着,手上却仔仔细细的摸着药,一点也没因为疼痛而胡乱一弄。

  五六月份天,天气闷热,安然还不敢把手上的伤口包起来,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差,真要是化脓了比起现在只会更麻烦。

  她拿绷带轻轻的包裹一层,这样就好,不会因为包裹太厚而化脓,也不会因为什么都没有弄而二次受伤。

  弄好这一切的安然瘫倒在床铺上,一动不动,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肚子咕咕叫,她真是想直接一觉睡过去,但是不吃饭她下午又怎么能扛得住呢。

  她闪身进了商场,在商场的二楼美食城里拿了一碗做好的米粉,米粉还像现做的一样冒着热气。

  安然三两口下去,熟悉的味道,这也太幸福了。

  因为商场的重复刷新功能,安然吃完饭都不用洗碗,等她下次再进来的时候吃过的东西就又会重新刷新出新的来,而弄脏的碗也会消失不见。

  安然没搞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这并不重要,有吃有喝,安然大满足。

  吃饱喝足,安然窝在床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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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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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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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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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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