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本就是急火攻心,在元气的滋润下,很快便幽幽醒来,只是双眼无神,怔怔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妇人暂时无恙,老朽缓缓转身,看向朱恒问道:“朱队长,宇寒是……是怎么,死的。”
朱恒沉默片刻,道:“为了救同伴,牺牲在了泰熊族手中。”
“好,好样的。”
老朽的声音有些颤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没,没给老子,丢脸。”
周正伸手扶住老朽,道:“嗯,王宇寒是英雄。”
说着,他从纳戒中取出王宇寒的身份铭牌,以及一个小木盒,其中装满了金银。
“这是军部给的抚恤金。”
周正将东西放到老朽的身前,道,“不是很多,但也可以保障二老的日后生活了。”
盒子中的金银,足够让下等贱民过上堪比富农的生活,完全可以衣食无忧,远比军部给出的抚恤金要多很多。
多出来的部分,周正和朱恒两人拼凑,他们并没有给天元石,虽然天元石价值高,但在普通人手中,或许是祸非福也不定。
蹲下身子,老朽伸手摸着铭牌上端正的“王”字,嘴角满是苦涩,呢喃道:“这是宇寒用命换来的,可是,宇寒没了,我们要这些做什么。”
“二老节哀。”
周正声音低沉,道,“逝者已去,生者还是要保重身体,日后路还长着。”
“嗯……谢谢朱队长,这位军爷。”
老朽起身,艰难道,“事发突然,我就不留二位用饭了。”
“嗯。”
朱恒点头,拱手道,“那我告辞。”
两人转身离开,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那间破屋子里响起妇人凄厉的嚎啕大哭声。
“老头子,我,我没有儿子了!”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几乎要倒塌的屋子后,又默默离开。
刚才,周正在二老体内分别渡入一口元气,虽然不强,但足以护住他们的心脉许久,让他们不至于伤心到崩溃。
他们就好像散播瘟疫的恶魔,给本就艰苦生存的人们带去更加不幸的灾厄,面对灾厄却又无能为力。
而且,这场灾厄的散播还没有停止。
穿过满是雨水的长街,花费大半个时辰,两人的马在一座大院前停下。
这座大院看起来有些年纪,透露出一股古朴威严,门上的绿漆早已掉地差不多,看样子应该是曾经的大门大户。
院门之上,一板一正刻着两个大字:肖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大门很快被打开,早有小厮前去院内通报,没过多久十多道人影便簇拥着快步而来。
为首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应该是肖家如今的家主,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龙行虎步,神态之中透露着军人的干练与刚毅。
毕竟是军旅世家,在见到周正二人的时候,肖老爷子等人立即明白所谓何事,脚步当即都慢了下来。
人群之中,一位夫人双腿发软,被丫鬟扶着才能站好,看样子应该是肖莫愈的母亲。
至于肖莫愈的父亲,早就牺牲在了战场之上。
见到人都来了,朱恒声音低沉,道:“肖老爷子,肖妇人,肖莫愈……牺牲了。”
哗!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到朱恒的话,众人都炸开了锅,一个个女眷不由都哭了出来。wWW.ΧìǔΜЬ.CǒΜ
肖老爷子右手拄着拐杖,身体微微颤抖,右手死死抓住拐杖,用力地在地上敲打两下,厉声喝道:“战死疆场是军人的宿命,为人族牺牲更是军人的荣耀,有什么好哭的!”
话音落下,众人的哭声缓缓收住,可以看出肖老爷子在家的威望极高。
这时,肖老爷子缓缓上前,接过周正手中肖莫愈的遗物及抚恤金,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多谢二位小友。”
“客气了。”周正道。
旁边,肖母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伸手自衣兜之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周正道:“二位官爷一路辛苦了,一点小意思,给你们喝点茶。”
周正一愣,连忙摇头拒绝:“我们是肖莫愈的朋友,自然应该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几番推让,见周正二人神情不似作伪,肖母只得收回荷包,眼含泪光:“莫愈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周正和朱恒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的心情同样沉重无比,不逊色于肖氏家人多少。
“两位官爷。”
在周正二人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肖母忽然开口,满眼疼惜地问道,“我的孩子没了,他当时,自己知道疼吗?”
周正闻言,只感觉一颗心被揪在手中,张了张嘴,最终说道:“不疼……”
“那就好。”
肖母眼中带着泪花,对着二人深深地施了一礼。
周正二人连忙侧身闪开,不愿受下这礼。
“孩子,回去吧。”肖母看向周正,“别让你父母等太久了。”
“哎。”
周正应道,心中索然有些苦涩,不知道哪一天自己要是命丧荒古,有没有人在家等他的遗骸。
又安慰了集聚,两人离开,前往最后一处,距离虚云城四百里外的天方城,也即是老黄的故乡。
……
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根是刻在人族灵魂中的印象。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客死他乡、战死边疆等,最后只有寄托残念的三两东西回到故土。
老黄,便是如此。
老黄在天方城,不是富贵人家,但多年参军下来,着实也不算贫苦人家。
那是一座带有大半个庭院的屋子,用简易的木栅栏围起,每根木栅栏都削地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屋主人曾经很用心。
院内留出一大块田地,用以给屋主人种植些许蔬菜,只不过因为许久没人打理,早已荒废,长满了各种杂草。
周正眉头微微皱起,按照老黄所说,他的婆娘在家,这些田地怎么会没人打理。
而且木栅栏坏了不少,上面落满了灰尘,看上去已是年久失修。
想到这里,周正的心中一沉,他想到包容杰的亲人都已离世,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念及此,他上前两步,右手重重扣了两声院门。
咚咚!
敲击声在院子中传荡,却没有半点儿回音,似乎院子中没有人居住。
见此,周正和朱恒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以及隐约的害怕。
“有人吗?”
朱恒也上前窍门,一边敲还对着院内喊道,“有人在吗?”
就在两人准备直接闯入的时候,一道略带娇媚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来了来了,催什么呢。”
话音落下,屋门被推开,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少妇边伸手绑着腰间衣物,边快步朝院外走来。
少妇长相还算可以,稍显婀娜的身材展露出几分成熟女子的气息,脸颊带着些许红润,莲步轻抬,朝着院外走来。
来人,正是老黄的妻子许氏。
“大白天的,有什么好催的,啊!”
少妇许氏透过木栅栏,看向门外的两人,当她看到朱恒的时候,顿时一惊,连连倒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
还不等周正两人诧异许氏的表现,就见屋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绑着裤腰带从中走出,边走还边喊。
“小浪蹄子,你叫什么呀,是不是我没把你喂饱啊。”
啪!
屋门碎裂,周正和朱恒两人站在门口,双眼满是愤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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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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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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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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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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