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春花突然软下来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别扭。

  古话说,反常即有妖。Χiυmъ.cοΜ

  顾藜又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没吃饭,我要先吃了鸡蛋再喝。”

  “不行,必须先喝了才有效用。”朱春花想也没想的拒绝。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不会真的给这个死丫头煮鸡蛋吃。

  “那我就不喝了。”顾藜扬了扬脑袋。

  她倒要看朱春花怎么继续下去。

  朱春花见这个死丫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哪还能忍的下去,空着的那只手就去抓人。

  她要给死丫头灌进去。

  效果差点就差点,一碗不够就多喝几碗就是了。

  顾藜早就防着朱春花动手,她一手抓着半扇门,一手假装去拦抓她的是手,但实际上是一下子将那碗脏水给打到了地上。

  “啪!”

  本就缺了口的瓷碗顿时碎成了好几片。

  “要死啊你。”朱春花抬头就骂。

  虽然是个豁了口的碗,但是被这个死丫头打碎了她依然可惜不已。

  更别说那碗里用掉她十个鸡蛋的符水了。

  十个鸡蛋不能就这么的没了,朱春花眼里喷着火,指着地上渐渐渗进地面的水,对顾藜说道:“把地上的水给我舔干净了,要不然你以后都别想吃饭。”

  顾藜冷眼看着朱春花,一动不动。

  朱春花上手来拉,顾藜也没有躲,只不过她的另一只手抓在门板上,借着老婆子的力道,她将半扇门板也一块拉了下来。

  顾藜的位置刚刚好错开倒下的门板。

  要不是朱春花看到不对,忙撒手让开,就被门板压到底下了。

  虽是半扇门,但重量也不小。

  倒在地上发出比碎碗更大的声音。

  “这是在干啥,咋连门都拆了?”一道声音吼道。

  这么大的声响,祝家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开腔的是拉着一张脸的祝老头。

  可能是一家之主吃的很好的原因,祝老头看着比朱春花还年轻些,脸上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祝老头将烟锅往门槛上重重一磕,“成天吵吵嚷嚷的,耳朵都叫你们闹起茧子来了,现在又开始拆家了是吧?”

  朱春花见祝老头生气,她的声音都低了好几度,“这死丫头想压死我,你冲我吼吼啥呀?”

  说着还狠狠瞪了眼那个挑起事端的死丫头,决定等会再收拾她。

  祝老头用眼角看了眼朱春花,“我不吼你吼哪个,一天到晚连个家都管不好。”

  朱春花气的脖子一梗,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这个样子,其他人习以为常。

  不过地上的门板终究是要人扶起来。

  孙娟扯着准备去扶门板的祝二勇,不让他动。

  一旁的张小燕暗暗翻了个白眼,忍着没有说话。

  祝大成闷着脸过去扶起门板,原本想装回门框上,却发现比大拇指还粗的卡扣齐根断了,愣了一下,才把门板立在墙边。

  祝大成回头对祝老头说:“爹,这门板上的硝子可能是时间太长了断了,我等会重做两个。”

  “嗯。”祝老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爱怜的摸了摸挤在他身边的祝金凤脑袋,这才提着烟锅手背在身后回房了。

  祝老头自持身份,没有给顾藜哪怕半个眼神。

  “奶,你说要给我吃奶糖的。”祝金凤还记着奶糖,可不管这会的气氛。

  “走走,给我金凤找奶糖。”朱春花原本还想骂两句,但是她的宝贝金疙瘩最重要,于是拉着祝金凤就朝睡房里走。

  祝冬冬和祝金宝一脸渴望的看着两人背影。

  孙娟推了推祝金宝,祝金宝会意,也跟了上去。

  孙娟才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她拉着祝二勇也回房了。

  “妈,我也想吃奶糖。”祝冬冬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向张小燕。

  张小燕抱起祝冬冬,埋怨的看了眼祝大成,“吃什么吃,咱们家可没那个福气让你吃奶糖,跟我回屋睡觉去。”

  祝大成有些不赞同张小燕这么和一个才4岁的孩子说话,他皱了下眉头,终究是没有呵斥出口。

  灶房门口就只剩下了顾藜和祝大成。

  祝大成看一眼顾藜,这会没人看着,再打她也没有必要,转身找工具去修门。

  顾藜抬头望天。

  灰色厚重的云一层又一层的压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她又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很暗的灶房。

  灶房里什么都没有,能吃的都被锁了起来,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家还有一个孩子需要吃饭。

  祝小梅的房间里应该还放着好多零嘴。

  祝小梅在门板倒塌的时候就吓得溜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把门栓拉上,还用一根木头把门抵上。

  这下那死丫头肯定进不来了。

  “嘭!”

  祝小梅吓的一弹,猛的回头,就看到那个她不想看到的小身影推开了窗子,正翻窗进来。

  她忙要过去阻止。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死丫头已经跳了进来。

  祝小梅在心里捶胸顿足,她怎么就把窗子给忘了呢。

  顾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坐到屋里的写字台前,目光直愣愣的看向祝小梅,“小姑,把你的饼干拿出来给我吃点,我还没吃下午饭呢。”

  “我哪有饼干,你饿了找你奶去,她负责管家里的粮食和吃的。”祝小梅背靠着门,手已经摸上了那根抵门棍。

  顾藜把她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幽幽的开口,“小姑,早上没把你头塞进灶洞里还真是可惜了。”

  瘦小的女孩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到地上,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祝小梅打了一个寒颤,她恶向胆边生,想也不想的抡起抵门棍就打了过去。

  顾藜眼睛都没眨一下,单手接住快要打到她头上的棍子,稍一使力就把棍子夺了过来。

  在祝小梅的注视下,将和她手腕一样粗的棍子折成了四小截,打人都嫌短的那种。

  “你……你……”祝小梅指着顾藜,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想说她不是原来的那个死丫头,但是舌头不听话的打颤。

  “小姑现在还有饼干吗?”顾藜把木棍一截一截扔到祝小梅的脚下。

  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衬下,祝小梅的脸惨白惨白的,她哆哆嗦嗦摸到一口红漆箱子跟前,将里面的一大包零嘴都拿了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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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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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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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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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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