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乐只感觉浑身都在颤栗。
生理上,他的右小臂确实就像是生生被掀掉一层皮似的,尤其是他才反应过来之后,痛感也后知后觉地、一阵阵地泛上来,疼得他简直感觉手臂上的神经在抽搐跳动感。
可是,颤栗却真的不是因为疼。
他只是都快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被付小羽这样扑过了。
以前就总喜欢用“扑”来形容付小羽抱他的动作。
那个就像是一只超大号的夏安,拥抱的动作总带着一种进攻性和力量感,但却又偏偏会可爱地环住他的脖子、挂在那儿亲昵。
真的太久了,太久没有这份沉甸甸的快感了。
有那么一秒,甚至还隐约以为是他的幻觉。
真的是付小羽在抱他吗?
许嘉乐下意识地想要反手抱紧来确认这一切,却瞬间把自己疼得低声“嘶”了一声。
妈的,用错手了。
许嘉乐赶紧把受伤了之后显得有些碍事的手拿开悬到空中,然后才缓缓地、试探着用左手环住了付小羽。
天。
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是付小羽身体的感觉。
温热的、散发着大岩桐香气的美好身体,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衣服底下,那个细窄的腰也在微微颤栗着。
“宝贝。”
许嘉乐喃喃地说:“宝贝……”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猛地用那一只手臂把付小羽拥紧。
他用力得近乎有点粗暴,像是想要把那个糅进自己的胸口里,和他合为一体。
“唔。”
付小羽被a抱得闷哼了一声:“许嘉乐……”
他终于抬起头望向了许嘉乐。
那双美丽的猫眼里,混杂着惊慌、关切、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瞳孔像是被普吉岛刚下过雨的天色洇得湿透了,眼角微微发红,显出惊人的妩媚之色。
“我没事。”
许嘉乐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看着付小羽说:“我没事的。”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沙哑:“付小羽……”
倒霉的、突如其来的事故,许嘉乐被摔得七荤八素,感觉人生的意外像是要在这一晚上赶kpi一样纷沓而来。
周围隐约有更多人停下了车子,围在他们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许嘉乐甚至感觉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可那一瞬间,这普吉岛的深夜如梦似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嘉乐的语言能力好像都被剥夺了。
“付小羽,我好想你。”
好像本该有千言万语可以说,可却剩下最直白的感觉——想你。
付小羽,我他妈真的好想你。
他说着、想着,近乎有点咬牙切齿。
付小羽仍然在看着他,有点倔强地偏着头看他。m.χIùmЬ.CǒM
在听到他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先是微乎其微地都抖了一下,然后又绷紧,然后,终于开启了嘴唇。
“许嘉乐,我也想你。”
他小声说。
付小羽从来没有想过,“想你”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然能让他红了眼圈。
原来“想你”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不是分手过,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懂,原来隐忍许久的想念终于可以说出口,竟然是甜蜜与心酸的心情交叠在一起,难分难舍。
……
直到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许嘉乐还沉浸在一种仿佛醉了酒之后的感觉之中。
很难说清那是什么感觉,他虽然伤口疼得火烧火燎的,可是神经却始终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每一秒钟,感觉大脑皮层里都可以重播一百遍付小羽扑过抱他的模样,付小羽红着眼睛说想他的模样。
而且更厉害的是,与此同时,他竟然还能时不时突然思绪抽离一下,给自己来一个清醒质问——
靠,是真的吗?
为了不断回答这个质问,许嘉乐几乎每隔几秒就得转头看一眼一直都在他身边的付小羽。
“要开始了,k吗?”给他处理伤口的泰国医生一手拿着清理伤口的湿棉球,一边用蹩脚的英文在进行处理前的提醒。
这句话从许嘉乐空空如也的大脑里划了过去。
他还在看付小羽,看得入神又着迷,几乎是在用目光在亲吻着这每一寸白皙又光洁的肌肤——
怎么能这么好看。
他竟然险些就失去了他的宝贝。
没有经历过失而复得的人,永远不会理解这种几乎能让人发抖的幸福,每一眼都感觉心口砰砰直跳。
他除了贪婪地继续看,还能干什么?
值夜班的医生本来就有点疲惫,这会儿也懒得多问了,直接就开始用棉球开始擦拭清理许嘉乐鲜血淋漓的小臂。
“啊……!”
突如其来的剧烈刺痛感,让完全没有准备的许嘉乐顿时一声闷哼。
“医生!”付小羽倒是反应更大,脸色一下子有些发白。
“轻点,轻点……”这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激烈,可是却又实在忍不住,对着医生咕哝了两声:“他、他很疼的。”
就只是这两声轻轻的嘀咕……
比小猫软软的叫还好听。
许嘉乐觉得整个身体都被划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正在被消毒刺痛不已的小臂,一个是小臂之外的其他区域,都在体会一种奇异的、幸福的酥麻感。
妈的,原来这就是冰火两重天。
许嘉乐是皮外伤,但确实创口面积比较大,有些地方擦伤也比较深,医生给他清理完之后上了药,然后又给缠了几圈纱布,就让他去走廊等着打破伤风。
许嘉乐和付小羽一起坐在长椅上,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很吵闹,但他们俩却有点安静。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点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小羽……”
许嘉乐稍微动了下手臂,伤口虽然被缠得很结实,但是感觉还是很疼。
“嗯。”
付小羽低低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还是盯在许嘉乐的手臂上。
许嘉乐一动,他的脖子也微微动了一下,很专注的样子。
可是,付小羽只盯着他的手臂看,当然……就看不了别的地方了。
妈的。
许嘉乐感觉心里仿佛在被小猫爪一下下地挠——
他等了一会,看着那截修长白皙的颈子,忽然使劲地、重重地呻吟了一声:“哎呦!”
“怎么了?”
付小羽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随即才急急地挨了过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许嘉乐手臂上的纱布:“突然又疼了吗?”
终于靠过来了,带着那股甜腻腻的大岩桐香味。
“嘿……”许嘉乐本能地狠狠抽动了一下鼻子。
想拉付小羽的手。
可是好巧不巧,坐下的时候,挨着付小羽那边的正好是受过伤的手臂。
他本想若无其事的动作,可此时却有点尴尬。
纱布一路缠到了手腕,把包括小指边的擦伤都被缠住了。
他明明把手伸过去,却只像是感觉隔着纱布撞了一下的手腕。
“许嘉乐,哪儿疼?”
付小羽还在着急。
“呃,付小羽,”
许嘉乐有点讪然,不得不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他用那只被缠得厚厚实实的小指,笨拙地勾了一下的手指,然后,很淡定地说:“跟我拉拉手呗。”
付小羽转头看着许嘉乐。
这个a还可笑地穿着黑丝袜,手臂缠得又笨拙又狼狈,可那瞬间那个熟悉的,许嘉乐式的狡猾笑容,却忽然让他的鼻子都酸了。
他默默地拉住了许嘉乐没受伤的四根手指,紧紧的。
可那一瞬间,他却觉得不够。
或许许嘉乐也那么想。
付小羽只感觉薄荷味的冷香忽然挨得好近,下一秒钟,a单薄而温热的嘴唇已经强硬地贴了上来。
亲密来得那么快,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那是一个异常热烈的亲吻,热烈到几乎不该出现在医院这个场景。
可是管他的呢。
付小羽只感觉他的尾椎都在发麻。
“许嘉乐,”
他在接吻的间隙中小声说:“我还是爱你,一直都爱你。”
“我只是……”
付小羽忍不住去咬许嘉乐的舌尖,狠狠的:“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委屈——你不该和我分手的。”
这句话好傻。
刚分手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每一次都会很想哭。
那么脆弱,那么丢脸。
他还以为……哪怕和好了,他也永远不会和许嘉乐说的。
“我知道。”
许嘉乐被咬得闷声喘息着,他额头出了汗,可是却把抱得更紧的。
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都仿佛急促地重叠在了一起。
a身上,除了薄荷味,还有药水的味道。
“我知道。”许嘉乐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用那四只手指紧紧地攥着,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我的宝贝,但是从今天以后,我再也不会松手了,也再也不会让你委屈了。”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的时候,只听一声很轻的“啪”的一声,一团粉红色的兔尾巴,经历了一夜的折腾,终于掉落在了地上,寿终正寝。
付小羽看了看兔尾巴,抬头望着许嘉乐。
“呃……”许嘉乐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完成使命了,它。”
付小羽忽然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的同时,眼角却也湿润了。
一边笑一边流泪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好荒谬。
幸福是如此荒谬又突然地降临了。
可是他想,许嘉乐是对的。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秒都那么珍贵。
人生就是一场优美却又充满了意外的旅行。
所以每一秒都独一无二,每一秒,都应该拿来拥抱、月下共舞,拿来做爱。
拿来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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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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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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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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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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