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昭还在休息,她房间的哆啦a梦窗帘不太挡光,丝丝柔和的光亮透过缝隙照射到床上。
江离进夏昭昭房间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抱着小棕熊玩偶,好似做了美好的梦嘴角上扬。
江离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看着她,用眼神描绘她精致的面庞,那双澄澈的眸子闭着,蝶翅的睫毛卷长而翘,恬静的睡颜仿若画卷。
然后画卷突然展开,露出一双懵懂的眸子,她伸着懒腰嘤咛一声,看清眼前人先是一愣,又瞪了他一眼。
“大早上吓我一跳…”
她刚醒,声音带着惺忪慵懒,像缱绻的猫儿一样,轻勾了勾江离的心。
江离面色不改,耳朵尖却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粉。
江离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夏昭昭。
夏昭昭赌气一般转过身背对着他。
然后江离总算说话了,“和你未婚夫告别的如何?”
夏昭昭气鼓鼓道:“挺好的,抱了亲了,我未婚夫还真是够帅…”
她还没说完,身后的床被人压塌一些,夏昭昭还没控制住向那边微倾斜的身子,就被一只大手扳过身去。
夏昭昭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俊美容颜,糯糯的问:“干嘛?”
江离冷冷看着她,“气我?”
夏昭昭瞪他,“你先说话阴阳怪气的。”
江离被她怼的一个大跟斗,确实如此,他不占理。
夏昭昭趁着江离吃瘪,下床去洗漱,再回来时江离还窝在她床边,一只手撑着头,正抚摸她床上的小棕熊玩偶,像在哄它睡觉。
夏昭昭站在地上,上床也不是,坐在凳子上也不是,忽听那漫不经心的声音道:“过来!”
“成天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臭男人…”夏昭昭一边嘀咕一边胳膊腿并用爬上床,又躺在刚刚的位置。
江离长臂一卷,把她搂在怀里,下巴贴在她的肩颈窝处深吸两口。
夏昭昭觉得江离像个变态,不带面具的毒蛇顶着江离的脸更像个变态。
江离突然低笑一声,“为什么去洗漱?”
夏昭昭:?
“起来了不洗漱干嘛?等着把你臭死吗?”夏昭昭倔强极了。
“不臭。”香着呢。
夏昭昭做了个鬼脸,不过江离没看见。
“怕我吗?”这么久,她也没问过江离关于他狼窝的事,按照夏昭昭那憋不住话的性格,应该在有猜想以后就会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江离想不通。
夏昭昭垂头看他放在自己真丝睡衣上的大手,他的手指很长,从手掌到骨节再到指甲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夏昭昭伸出小手攥住他的两根手指,放在手中把玩,江离微微松开一些,任由她玩。
“我第一次见你戴个面具的时候还挺怕的,后来感觉你好像没想伤害我,就不害怕了。”
“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江离将主动权交给了夏昭昭。
夏昭昭:“有一个问题。”
江离:“嗯。”
夏昭昭把自己的手指放在江离的手指缝里,跟他十指紧扣,“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你八岁那年被绑架了吗?”
“嗯。”他声音低沉,仿佛兴致也低沉。
夏昭昭微微侧目看他,对上那双点漆般无星光的眸子,“能给我仔细讲讲吗?”
江离盯着夏昭昭的脸好久,一直是面无表情。
可夏昭昭知道,他很抗拒。
夏昭昭把头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软着声音说:“讲讲吧。”
她实在会撒娇,娇到江离不得不软着心软着声音回应她,“那次绑架,是赵南笙为了自己能逃出传销组织,便把我卖了。”
夏昭昭手一顿,又听江离说:“她当初留下了一根脚趾,所以我作为交换,也要留下身体的一部分,可是我除了自己健全的身体什么也没有了,便提出再将赵南笙抓回去,然后被打了一顿,后来我便提出用两个人交换,三个人,甚至四个人,你能联想到的所有落难的人,都是我做的,音乐老师,吴江,甚至更多人,只要是伤害过我的,都被我陷害,所以昭昭,你怕我吗?”wWW.ΧìǔΜЬ.CǒΜ
夏昭昭抽回手,江离手上一空心里更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柔软的身子抱住,胸膛被开了水闸一样浸湿,她呜咽着说:“我不知道…可是我好心疼你。”
江离反倒松了气,如果她说不怕,那可能是骗人的。
“江离,我讨厌小时候的自己,只知道哭并不能解决任何事,甚至连你说的是假话都看不出来,我打着保护你的旗杆却没能真正的保护你,你受到的嘲讽最终还是你自己还了回去,你一定心里很痛吧。”
听见她哭,江离心都碎了,“不痛,麻木了,他们上次说我八岁就舔血,就是赵南笙的,昭昭,我其实很恶心的。”
夏昭昭执拗起来,伸手捂住江离的嘴巴,“不恶心,别说自己…”
可是夏昭昭也不敢想那样的画面,不是恶心,是毛骨悚然。
江离在那只小手下面继续说:“第一次我只是想绑架岑睿,没想到阴差阳错绑了你,后来我只想让你在我身边,便一次又一次的绑了你,哪怕你怪我,我也不后悔。”
夏昭昭:……
她无语了。
江离这个人,在她看不见的阴暗面活的像一朵危险的曼珠沙华,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善却将所有恶都展露在他面前,夏昭昭心疼他,心疼可怜的江离,也心疼邪恶的毒蛇。
她在江离怀里轻声说:“江离,或许我怪你,也怕你,可是我也想保护你,温暖你,每个人都是矛盾体,人都有善与恶,我也曾想过利用毒蛇做事,我们都不纯净,又足够纯净,以后我还是会进我微弱的力量保护你的纯净。”
江离笑了,他满目温柔细碎的星光布满了黑色的天空,他在夏昭昭额头上落下一吻,“昭昭,你是我的救赎。”
夏昭昭摇摇头,“不是。”
“嗯?”
“我是在看见那片黄色的野花时便猜测毒蛇就是江离,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想听听吗?”她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江离怎么会不想听,他点点头,“期待至极。”
“我当时在想,江离这个名字是青草茂盛的意思,而我没见过大片的草地大片的花朵,所以上天把你赔给了我,我不是你的救赎,你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江离眸子带着一层薄雾,他垂下鸦羽的睫毛,轻颤了两下,“昭昭,你好会说情话。”
夏昭昭噗嗤笑了,“你又不会,总得有一个会的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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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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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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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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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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