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隐于深林,看似是在位先皇帝守灵,尽职尽业地推演八卦,然而这一切都是“看似”,一切都是假象。
会不会是国师?
这一句,触动了她的神经。
记忆带着鲜血味道蔓延着泛上来,她的眼前突然闪现出了一个画面。
鲜艳的血泊之中,赫然躺着一个奇异字符,太巧了,这几个字她刚好都认识,那个字正是最早的单独被神祖后人异族之人创造出来的字。
独属于他们,也就只有他们可以看明白其中深意。
“国!”
“牧潭临死之前,曾经在地上画过一个异族符号——国字!”
之前她只知道字符的表面意思,却不知道其中包含的深意,若是现在拿这个字符和国师相联系,就会发现,两者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或许,牧潭在临死之前想要写的就是“国师”这两个字,他故意只写了一个,试图延长他们寻找背后推手的时间。琇書網
然而,国师是否和南宫一氏有恩怨,也就只有南宫战一人知道,毕竟,国师常年隐于市,寻常人都摸不透他的身份,也就只有皇族之人能知晓一二。
从前她常听说南宫战出征之前从不找国师卜卦,但即便如此,每次也都是凯旋而归,他与国师之间到底有怎样的关系,白溪迟急切的想要探知。
“陛下与国师……”白溪迟开口引了一下,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把这话完全进行下去。
好在南宫战这人一向很懂白溪迟的心思,当即便应了下来。
“要说恩怨,现在的国师氏族和南宫氏也没有什么恩仇,早在敬仪皇帝之前,国师就已经换代了。
此前的国师和南朝各个功臣名爵一样,此位置都是由其子来继承,南朝成立以来二百余年,国师便也存在了一百多年,这样的稳固的继承不难使其有其他的心思。
敬仪皇帝之前时,曾发生过以此国师惑乱超纲之事,他们试图推翻南宫一氏的统治,但因其露出了马脚,最终未能完全威胁到南宫氏,也未能改朝换代。
反而自那以后,南朝削减了国师一职,当朝国师被当街车裂,诛九族,在当时的皇族看来,应当是不余后患的。”
“那件事之后,南朝的国师一直空缺,多年不曾增补,但行军打仗难免要祭拜,不止如此,南朝规矩各年节气也要祭司,佳节更是如此,少了国师祭司,一国难以运行。
故而在敬仪皇帝在位时,又恢复了国师一职,因为有特殊的通天之术,外人无法习得,所以现如今的国师也是继承制。”
南宫战耐心地讲解,白溪迟听得也是入迷,越听就越觉得国师不靠谱,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那如今的国师和曾经的国师,真的没有半点关系?”这话是白溪迟问的,她不信没有关系。
南朝并不实行重罪重罚,类似于前朝国师那样的车裂之刑,或许整个南朝几百年也就仅此一例。
上至朝官下至地方官吏,从未接手过这样的活儿,难免会有所疏漏。
然而,这种诛九族的大罪,一旦有所疏漏,遗留下了某个人,此人大多会背负血海深仇,改名换姓以待报仇之机。
“朕安排人去调查。”南宫战也信不过现在这个国师的身份,想起这个就心里打鼓。
白溪迟抬手制止了他,“臣担心会打草惊蛇。”
之前牧潭临死前就曾告诉她,说她这样下去只会加速南宫一脉的灭亡。
那背后之人若真的是国师,万一打草惊蛇,说不定国师就会提前发动他蛰伏了十余年做出的缜密的计划。
他通习巫术,甚至还用人命祭祀,这样的巫术邪恶至极,一旦触发,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恶果。
“你的意思是……”南宫战神色微展,不似刚才那样愁眉苦脸了。
“我去调查。”她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这一说法。
从勤政殿出来的白溪迟,不可谓不忧心忡忡,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白皙的皮肉被她挤得粉红。
任景郁难得和她并排走,往日白溪迟若是无事,总是还会厚着脸皮和他攀谈几句,试图把他脑海中深刻的错乱的记忆掰正过来。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没心思和他谈论那些。
“想要调查国师,可没那么简单。”今天的任景郁多多少少有些不对头,竟然还主动和她交流了起来。
白溪迟无精打采地侧眸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回话。
这话还用得着他说?
国师是谁,上一次她去国师府窥探隐情,差点没死在那里。
要是只有国师一个人倒还好对付,可他手下养的杀手属实不一般,各种各样的奇异巫术她从未见试过,她可不能因小失大,在这种地方栽一脚。
“我可以帮你。”任景郁很认真,尽管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但至少这一次,白溪迟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真诚。
“别,还是不劳烦任大人了,您身子那么金贵,要是不小心上了您,我可赔不起。”白溪迟阴阳怪气的本事竟然有一天在面对任景郁时派上了用场。
真是稀奇。
任景郁没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解释道:“国师煌銮手下有三位巫师,本事不比牧潭差,北湘夫人……就这么确信自己能赢过他?”
赢?
她为什么要赢?
白溪迟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却是熟练得很。
以她现在的身手,和那三个巫师对峙一下都不成问题,更别提说她还有逃跑这条后路了。
再者,既然不能打草惊蛇,她绝不会轻易的在国师那些人面前现身,不然,那不是白白费力去查了么?
“我的事,还用不到任大人来管,您公务如此的繁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还是劝您,您可别这么爱多管闲事了,就您这样的小身板儿,我都怕您撑不到案子了结的那一天。”白溪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快步走开把他甩了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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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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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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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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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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