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弓箭大抵是那个独眼龙留下的,与他所使用的重刀一样,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弓用兽皮包裹,弦是用的上等的虎筋,拿起来轻若无物,可想要将这弓拉满,却要费好大的力气。
“当家的,俺取来了!”络腮胡将弓箭交到白溪迟手里,嘿嘿笑个不停,“你看看这弓好不好?”
“俺听说,这弓时当年的大当家的从一个将军那里抢来的,在金城山,此弓箭代代相传,到现在为止,恐怕得传了数十年了。”
“多年没开过弓了,今天大当家的好神力,竟能将这弓拉满!”络腮胡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白溪迟,看得白溪迟都无奈地转头就走。
络腮胡当即跟上,手里还攥着此弓箭一套的铜制短箭。
“你叫啥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溪迟才驻足回眸,看了一眼络腮胡,疑惑问道。
这话把络腮胡问懵了,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神色黯地回应,“俺没名字,寨子上人都叫俺大胡子。”
他胡子确实茂盛,长的宛如丛林深处,叫他大胡子,没有冤枉他。
可一个人哪能没有名字呢?
“那你总知道自己姓什么吧。”白溪迟回过身子去,一边目视周围听着动静儿,一边还若无其事地和络腮胡聊天。
“诶,不记得了。”络腮胡也不觉得忘记姓名是件丢脸的事儿,当即就做出了回应。
“那我给你取一个,可好?”白溪迟兴致上来了,搭弓上箭的同时,还秃噜出了他的名字。
“以后,你就叫猎生!”
话音落,箭从弦上冲出去,宛如一只觅食的苍鹰,直直地俯冲向地面。
片刻后,那支锋利的箭直接扎破了幼狼肚皮,血从肚子伤口处喷涌而出。
离得很远,可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络腮胡愣住了,不止因为那只被射死的狼崽子,还因为她为他取得新名字。
“猎生……猎生……”他随意地嘟囔了几句,喃喃地念着自己的名字,好像许久许久都没人叫过他了似的。
“咋,不喜欢?”
“不喜欢咱就换掉,我肚子里墨水儿多的很,能给你取好多不重样的名字呢。”
白溪迟冲他扬扬下巴,示意他莫要伤感,可这猎生就是止不住,甚至还掉出了眼泪。
大抵,他家里太过于惨淡,又或许他连自己家人是谁都不知晓,不然,怎么可能连自己名字都忘记呢?
常年来,在别人心里甚至在他自己心里,他只有一个称号:大胡子。
谁也没有像白溪迟这样这般关怀他过,“喜欢……喜欢!”
“俺去拾那个狼崽子,咱们回去烤肉吃!”络腮胡嘿嘿笑了两下,小跑着去了前面的草丛里。
白溪迟脸色微微一变,转身离开了此处。
她射箭百发百中,寒风山上虎豹多,猎物也多,不过半个时辰她就抓了几只野兔子,络腮胡则扛着一头鲜血淋漓的狼崽子。
两人一同回到寨子时,寨子里的人正在分碗倒酒,白溪迟把野兔子一扔,示意他们赶紧剥皮烤肉。
但这寒风山毕竟不是她的家,今日从她出门以来,她还没回去过。
虽然这寒风山人杰地灵风景好,但却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这里永远都不下山了,趁这个时候,她得回家报个平安。
“今日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你们吃好喝好便休息,明日一早我会在兄弟们汇聚之前到这儿,你们也收拾收拾,明日接风,接风之后就要开工建寨子了。”
白溪迟离得火堆老远,冲那几个人说道,那几人也很识相,对她简直言听计从,她说话这会儿功夫,几个人不约而同都停下了手头上的活儿。
“大当家的,你不吃点东西再走?”这些人倒是熟络得快,一点都没因为换了老大而感到别扭。
大抵是因为这金城山老大,换得太频繁了吧。
“不必了,告辞。”白溪迟点头示意,拒绝了那人的好意。
如白溪迟所料,她一下山就听到了叶氏千金叶婉柔被被绑架的风声,大理寺连夜将丰北震召去审问,但丰北震是谁?
他能白手起家坐到今天的位置,可不是偷来抢来的,在官府面前表现的像个受害人,天花乱坠地说一通,最终也没定下罪,当即释放了。
这事白溪迟早就料到了,毕竟如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丰北震和悍匪有勾结,但没关系,这已经够了。
当天傍晚,叶宏远就进宫请命,将自家女儿在丰北震府上被抓险些失了性命一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皇帝。
小皇帝虽然昏庸无道,但也觉得此事荒唐无比,在叶宏远的死柬之下,南宫鉴终于下令解除了叶婉柔和丰北震的婚约。
一场闹剧终于此,虽然过程艰险,好在结果是好的。
白溪迟一路上听过街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后来的事全都听了个明白,待她回到府上时,已经知晓了大体事宜,却不知一进门就看到了故事主人公叶婉柔。
“婉柔?”
“你为何在此?”白溪迟一推开门就见叶婉柔在院中踱步,当即小小地吃了一惊。ωωω.χΙυΜЬ.Cǒm
叶婉柔闻声朝门口看来,见来人是白溪迟,眼眶里的泪瞬时掉了下来。
“溪迟!”叶婉柔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泪止也止不住。
白溪迟有些懵,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察觉叶婉柔原本站着的那处,后面还有任景郁。
两人倒是两幅模样,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平静的像是无事发生。
“先前吕大人派人来报,说你无碍,稍后便会回府,这一晃两个时辰都过去了,你怎么迟迟未归,这会儿才来?”叶婉柔一直把她当做生死之交,她若是因此不幸受伤,叶婉柔恐怕也不能独活。
“叫我看看你受伤没有?”叶婉柔说这话,一边擦泪一边围着她转了一圈,白溪迟的白色袍子上有几处蹭脏的地方,但却没有斑驳血迹。
叶婉柔这才松了口气。
“哎呀婉柔,你还信不过我?”
“那几个山匪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比得过我呀,我最近可是勤练武艺,又精进了不少呢,他们可不是我的对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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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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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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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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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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