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任景郁抱臂站着,身侧穿得一身雪白的白雾靠着他,看了许久之后,懒洋洋的瞧了他一眼。
“景郁姐夫,你咋不去和我姐抱在一起?”童言无忌,这话却逗笑了任景郁。
“那你为何不去告诉你姐,这些天你念叨她念叨的……连书都读不下去了?”
任景郁伸手刮了一下白雾的小鼻子,笑着问道。
“嗯……男女授受不亲嘛,我想说的话都写给我姐了,娘会记得给她的。等她们哭够了,我再去看我姐。”
白雾憨憨地笑了笑,但那笑很快就停滞了住,“你还没说你为啥不去找我姐。”
小孩子观察起人来,也是敏锐的很,他似乎嗅到了姐姐姐夫之间感情裂缝的味道,并且,致力于把这个细小的裂缝扼杀在摇篮里。
“你姐本就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抱,就什么时候抱,我可不用顾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任景郁勾唇一笑,一句话打消了白雾的疑虑,顺带着还酸了他一把。
白雾闻声撇撇嘴巴,小指在脸上滑了三下,“羞羞羞!”
娘仨促膝长谈了许久,直到白溪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俩娘才想起来这闺女才进京,这才把她放走。
白溪迟一离开后殿,便被小侍女引着去了后院,洗澡水都已经烧好了,只等她沐浴了。
出了安城这么久,她除了被大雨淋透了两次,其他时间几乎没沾过水,整日跋山涉水还得带着宋满那个累赘,她累得不行,这会儿舒舒服服地泡上了一个热水澡,险些没给她把眼泪泡出来。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太难得了!
她要做香香的仙女,才不要做满身臭汗的莽夫!
大抵是泡的太舒服了,白溪迟在浴桶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带她换好亵衣回房间时,月亮都高挂银河中央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便拖着脚步进门,正巧看见了坐在榻前等她的任景郁。
这屋子也是气派,搞得跟个婚房一般,床榻是上等檀木的,外面还用浅红围帐围着,床前不远处有一张圆桌,白溪迟假装没看见任景郁,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倒水饮茶,一气呵成,仿佛任景郁不在这个房间似的。
“你就这么耗着,打算不睡觉了?”任景郁见她这一番赌气的行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更多的,是欣慰。
在安城时,他被宫无忧所缠扰,白溪迟虽然讨厌宫无忧,但并不是因为她与他的关系,更多的,是因为宫无忧这个人做事过分。
如今她进京与他相见,别的没什么变化,倒先学会吃醋了,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件好事儿。
只是白溪迟生气起来可没那么好哄,她就好像真的听不见他的话似的,一声不吭。
“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我已经安置下了,就在南苑,住在娘附近。”任景郁见她不说话,倒也不强求,自顾自的宽衣解带脱了衣裳,顺带着还将这话说与她听。
只是安置,丝毫没有问慕茜的来历。
白溪迟冷眼瞧了瞧他,正巧看见他褪下衣裳后那雪白的脊背,她脸色一红,将目光收了回来。
“大半夜你脱什么衣服啊!”亵衣穿得好好的,他这是干啥呢?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他咋变的如此轻浮了。
“我与我妻共枕眠,此屋之内又没有旁人,我这衣裳为何脱不得?”任景郁丝毫没有穿好的意思,动作微滞,斜了她一眼。
白溪迟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咋回事?!
她这是许久不近男色导致的么,怎的自家夫君脱个衣裳她都脸红?实在是让人羞涩。
白溪迟这样想着,大胆的直视任景郁,阴阳怪气道:“脱得脱得!任大人你想脱便脱,我区区一介小女子哪能拦得住您?”
“您现在可是皇帝跟前的功臣,就算你把静荷请到府上来,脱给她看,我这种糟糠之妻也没有半句怨言。”
白溪迟气冲上来便口不择言了,今儿她累了一天,临了了没受到大张旗鼓的欢迎也就罢了,这个任景郁竟然应了静荷的邀约,好巧不巧让她撞上,这初进京的好心情,就这样撞没了。
还撞了一身的晦气。
撞得脑袋都绿了。
不仅仅是如此,从街市上回来,任景郁死了一样啥也不解释,她是信他不会做出格之事,但这也不代表……他连解释都免了吧。
难不成是她过分自信了,那个静荷公主确实貌若天仙人静似玉,一番追逐叫任景郁动了心?
白溪迟想着,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我和静和公主,只是君臣之仪,没有半点逾矩之事。”任景郁握住了她攥紧的拳头。
手被掌心温着,白溪迟堪堪抬了抬头,冷冷的笑了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
一句话就能翻过这篇?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溪迟,我比谁都望着你早日进京。”
“今日是我有错在先,我理应向你道歉,你若心里过不去那便罚我,莫要憋在心里。”任景郁伸手揽她入怀,白溪迟难得没推开,将脑袋抵在了他胸口处。
“要是舍得罚你,那倒还好了。”白溪迟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声,没好气似的。
任景郁没听清,但他猜也猜到了。琇書蛧
他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俯身将白溪迟抱了起来。
突然失去重心,白溪迟下意识地便揽住了任景郁的脖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干啥?”
“我可是累了一天了,我困,我困死了!”
“我现在太困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最好赶紧把我放下来……”
这话没说完,她便被丢到了床上,任景郁坐在床侧,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我看是你这想法不纯,对我有所企图吧。”任景郁佯装害羞地遮掩起衣裳,看流氓一样看着白溪迟。
她脸上的肌肉一颤,自知说不过他,便迅速闭上了眼睛,“我困了,我先睡了,明日再见。”
任景郁见她小孩子一样闭眼装睡,无奈的摇了摇头,帮她把被子扯过来盖了好。
“睡吧,明日休息好了,还得随我去上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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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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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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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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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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