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那男人已经捂着脸站了起来,看那样子足足有二百斤重,白溪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废话,抬步朝门口走去。
但毕竟她的身子才刚恢复,行动没那么便捷,猪头脸先她一步,死死地摁住了她开门的手。
胸口处开始氤氲而起一团怒火。
她蹙了蹙眉头,隐约听见外面传来阵阵的嬉闹声,妓子们掐着嗓子招揽客人,隔壁房间还往这儿传来阵阵的呻吟。
就算她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是白之山时时光顾的烟花之地翠烟楼。
白之山还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把她卖到翠烟楼来。
看来他真是不想活了。
“白之山呢?我要见他!”白溪迟强忍着身上的燥热抽开手,撇开了男人躁乱不休的手。
那猪头脸闻声愣了一下,许是被她凶狠的表情给吓住了,“什……什么白之山,爷不认得这人。”
“你好好伺候爷,也这儿有的是钱,把爷伺候的高兴了,这些都是你的!”猪头脸一脸癞相,钱却不少,那鼓鼓的腰包里都是银子碰撞的声音。
白溪迟冷冷哼笑一声。
她缺钱?
她眸色微暗,抬眸瞬间攥住了那人的脖颈!左手上的匕首死死地抵在了猪头脸的心口位置,稍稍一动,便能命丧于此。
“你说不说?”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白溪迟狠狠的咬紧了牙,那锋利的匕首刀刃紧贴着猪头脸心口,刀尖将他衣服钻出了一个洞。
她手上的力度也渐渐收紧!
“他!他把你卖给我了,卖完就走了!”猪头脸被掐得上不来气,脸色憋得通红,和他那油光满面的脸映衬着,真是恶心至极!
“你,你放开我!”猪头脸仰天叫倒,正在这时,被她踢到的那个麻子脸也爬了起来,勒住了白溪迟的腿。
感觉到腿上多了一双手,她蓦地低头想要踢开那人,猪头脸反应也快,趁她一个不注意赶忙抽身离开,顺手捞了一个茶壶向她砸过来。
白溪迟脚被人扣住,根本无法动弹,她抬臂去挡那茶壶,那壶在她肩肘处被撞碎炸开,滚烫的水尽数倒在了她的身上。
雪白的衣裳被染湿,痛感导致她瞳孔疾速收缩,她低吼一声,拽住麻子脸的脖领将他提了起来,刀刃从他后颈处划过,血水瞬间溢出。
那人啊了一声,着急忙慌的去摸伤口,白溪迟牟足了力气将他甩出去,顺带着还补了一脚。
麻子脸被抛出去,将那木头桌子砸了个粉碎,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儿。
一直战战兢兢的猪头脸见状傻了眼,他举起一个板凳就朝白溪迟砸了过去,白溪迟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近,抬手将那板凳腿给攥了住。
“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吧?”她低低的问了一句,那声音极具压迫力,话音落,她手中的板凳碎掉,七零八落的落到了地上。
猪头脸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见了鬼了似的。
白溪迟没打算给他跪地求饶的机会,她单手攀住床帘,脚尖朝男人下巴飞踢过去,只听的“咔嚓”一声,猪头脸捂着下巴倒了下去。
室内一片狼藉。
她松了床帘,稍稍站稳身子,这会儿松懈了她才感觉到自己右臂胀痛,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右臂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烂了,血从缝隙里洇出来,将衣服洇红了一大片。
她皱了皱眉头,费力的揉了揉眼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这里,将那紧闭的房门给推了开。
“啊!杀人……杀人了!”
“血……那人身上都是血……”
过路的女人一边捂着手帕一边张望着室内的情况,白溪迟含着血丝的眼珠动了动,冷冷的扫过这几个聒噪的人。
那些人不约而同的噤住了声。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从楼梯上走下,一阶一阶,每一阶都会扯动她的伤口,搅扰着她的内脏。
白之山倒地给她吃了什么药?
这药奇怪的很,显示浑身酸软无力,体力渐渐恢复之后,她便开始浑身燥热,如果不是因为左臂伤口太深止不住的泛着疼意,时刻让她保持清醒,恐怕此刻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她控制着自己的气息,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可即便外面寒风瑟瑟,也依旧挡不住她体内的升腾的热气,她太难受了!
恨不得把衣服扒光!
白溪迟晕乎乎的走着,在街上东倒西晃,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都快要流干了,伤口也结痂了,一切都停止了,她被人握住了手。
她蓦地一激灵,睁大了眼睛去看眼前人,那男人眉清目秀一脸愁容,见她这般狼狈模样,赶紧脱了外衫给她披上。
没用的,她不冷。
她热。
“你走开!”她迷蒙中推了男人一把,却没得到意料的结果,她被男人扯进了怀里。
“溪迟,别怕……我带你回家。”男人的唇覆在她的耳边,痒痒的,暖暖的,那感觉很舒服,就好像在并不刺眼的太阳下晒暖,所有光亮都只照耀她一个人。
不对劲儿,她身体开始变得不对劲儿,她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朝男人肩上抚去。
任景郁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她背了起来,黑暗中两人的影子在乡间小路上缓缓移动,她像是睡着了一般嘟嘟喃喃着什么,任景郁则安静的听着。
时间被拉长,她的神志开始变得不清晰,她将脑袋搭在男人肩头,缓缓的吐着气。
气是热的,她更是热的。
他娘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任景郁把她放下的那一刻,她伸手便抱住了他的腰,男人背着她走了一路,身上的汗都洇了出来,热气腾腾的,和她一样。
她坐在床上,双脚耷拉在床边,那样子就像是失了智的小孩,半晌,她紧扣住的双手缓缓放开,移到了任景郁的腰侧系着带子上。
指尖环住腰带,轻轻一扯就开了。
“任景郁,咱们……圆房吧。”她睁开朦胧的双眼,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
m.xiumb.co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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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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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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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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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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