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兄弟,难道对我的看法,有什么异议?”
“不敢!”
徐大海连忙道:“大督主的话所言极是,让末将有拨开云翳见明月之感。”
司马龙骧微微一笑,道:“徐兄弟在江南久矣,对这里的风云人物一定比我了解。”
徐大海恭敬的道:“天下的事什么能瞒过督武司,什么事能瞒过大督主的法眼。”
“别谦虚!”
司马龙骧喝了一口大碗茶,道:“请试言之,今天咱们兄弟相逢,是私下交往,言者无罪。”Χiυmъ.cοΜ
“末将真的惶恐。”
徐大海苦笑着道:“因为按照大督主的意思,最有可能谋杀太子的人就是末将。”
司马龙骧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镇南将军手握十万重兵,更是从龙之臣,封侯爵坐镇江南,就连历任巡抚都要让其三分。
从权势上来说,最有可能。
“你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
他摇摇头,道:“除你之外。”
徐大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道:“那就要数巡抚了马国成了!毕竟是封疆大吏,更掌握着金陵军五千兵马。”
“马国成?”
司马龙骧沉吟了一番,讥讽道:“此人阴狠有余,胆气不足,惜身怕死,官场一个老油子而已,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太子。”
“金陵将军马骁。”
徐大海道:“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治军甚严,在江南道素来威望很高。”
“胆气有余,但也只是一介武夫。”
司马龙骧摇头,道;“他还不配卷入夺嫡之争。”
徐大海道:“还有江南织造张虹,江南道御史,各地知府……”
“皆碌碌之辈。”
司马龙骧道:“太子薨,绝对跟他们无关,就算有关,也不过推波助澜亦或袖手旁观而已。”
徐大海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但有一个人嫌疑很大。”
司马龙骧道;“谁?”
“临安前任知府段子兴。”
徐大海使劲的往死人身上甩锅,沉声道:“他在临安很受百姓爱戴,太子薨前,暴民就曾作乱逼宫,太子一怒将其满门抄斩,但逃走了一些余孽。”
“所以末将心中一直怀疑段家的余孽是幕后黑手!”
这番话既合情理,又有明显的动机。
司马龙骧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下,随即道:“刚才徐兄弟说的都是官场上的人物,江湖上想必也有一些吧?”
“是有一些。”
徐大海道;“都是一群借谶言起事的草寇蟊贼,末将正在肃清。”
“草寇?蟊贼?”
司马龙骧微微点头,不置可否。
“江南乃是大丰税务重地,朝廷有明旨,不允许江湖门派染指。”
徐大海道:“所以只出了一些靠着贩私盐、漕运的泥腿子帮派,他们应该与太子薨没有什么牵扯。”
司马龙骧正准备开口,突然大地震动起来。
他微微侧目,见官道上烟尘四起,隐隐传来喊号子的声音。
很快,一块巨石出现在官道上。
太大了!
少说也有数万斤,底下垫滚木,用绸缎包裹,使用三十六头黄牛拉动,还有百余名赤膊的民夫在后面推。
就这么一寸一寸的挪,场面蔚为壮观。
司马龙骧目露精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块花石纲,不但奇大无比,更造型奇特,像极了一个天然的寿字。
他记得万寿园内也有一块,但比这块似乎小了不少。
如此巨石,搁置在大山之中本来不值钱,但如果要运出来,那可就费功夫了。
如果长途跋涉,花费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胭脂虎领命去了,很快便折返了回来,一脸的古怪之色。
“这是江南十八家商会为姜门太公准备的寿石,从淮南道运往临安姑苏。”
“哦?”
司马龙骧眉毛颤动了一下,估算了一下距离,起码一千八百里。
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运过去,花费绝对不少于十几万两。
“这姜门太公好福气啊!”
他感叹了一声,随即想起了不久前几个江湖人士的话,露出沉思之色。
“狗屁太公……”
胭脂虎不忿的咕哝了一句。
司马龙骧道:“你说什么?”
“就是临安城一个布贩子而已,年纪顶多六十岁,居然也好意思叫什么太公。”
胭脂虎哼了一声,道:“还运这么大的花石纲祝寿,劳民伤财,有俩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
她明显有气。
因为姜辰曾经劝过她不要小觑了太平道,但自己一意孤行,导致黑林军覆没。
再回江南,情何以堪?
司马龙骧道:“刚才也有几个江湖人士说要给什么姜门太公祝寿,临安府的布贩子竟如此德高望重吗?”
胭脂虎道:“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儿子!”
“好儿子?”
司马龙骧喃喃道:“姜门……姜门……”
徐大海瞥了一眼巨大的花石纲,不动声色的道:“就是姑苏伯姜辰。”
“哦!”
司马龙骧露出恍然之色,目露精光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站起来背负双手的看向了花石纲。
“姑苏伯有剿倭之攻,手里有数千悍卒!另外家财巨万,又开仓放粮,广收民心。”
司马龙骧称赞了一番,转头道:“徐兄弟,在这江南道,此子比你若何?”
徐大海心里咯噔了一下,极力的掩饰道:“就是一个纨绔子而已,黄口小儿,不值一晒!”
司马龙骧显然已经有了疑心,沉声道:“太子薨在临安!当晚姑苏伯在哪?”
徐大海心里叹息一声,硬着头皮道:“姑苏伯因为顶撞太子,被打入了牢狱!当时马国成等官员前去探望,在牢狱中通宵达旦畅饮。”
“所以太子的死,应该与此人无关。”
“另外,姑苏伯此生都不曾入京都,应该与任何一位皇子都没有关系。”
他极力的给姜辰开脱。
“身在牢狱之中,未必不是凶手,跟诸皇子没有来往,未必就没有嫌疑。”
司马龙骧背负双手淡淡道:“走!去临安。”
徐大海道:“大督主,此子可是……不可轻动!”
“紧张什么?”
司马龙骧淡淡道:“万事皆有陛下裁决,我的职责是调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头吩咐。
“备一份礼物,我要去姑苏为姜门太公贺寿!”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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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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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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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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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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