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灾民依然每天去姑苏领取粥米,苏湖之上依然歌舞升平。
太子暴毙于此,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
但私底下,人心惶惶。
尤其是各级官员,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担惊受怕的恨不得自尽。
但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姜辰却已经把所有的事全部抛之脑后,因为他有一件重大的事要办。
八月十五,不但是中秋节,也是姜门老爷子的六十大寿。
虽然相隔还有七八天,但姜辰已经开始着手办了起来。
“吾儿,千万不要大张旗鼓!”
姜伯约连忙劝阻,他十分欣慰,儿子能有这份心,就已经很知足了。
“太子刚薨,咱姜家就张灯结彩,这是大不敬!万一被某些人奏到朝廷,你要吃大亏的!”
“谁敢奏上去?”
姜辰耸耸肩膀,压根不放在心上。
皇家死了人,全天下臣民就不能办喜事?这也太霸道了。
婚礼什么的还能改日子,大寿怎么能改?
姜伯约一时语塞,被儿子的霸气回答噎了一下。
“六十大寿非比寻常,必须办!”
姜辰道:“不但要办,并且要办的热热闹闹!”
姜伯约叹了一口气,淡泊名利的摆摆手,道;“吾儿有这份心,爹就已经很开心了,什么热闹不热闹的,爹又不是虚荣之人。”
“……”
姜辰嘴角抽搐了一下,前半句他没有怀疑,但后半句不敢苟同。
临安府谁不知道,姜家老爷子生平有两大爱好,护犊子跟露脸,当然了,也可以算一个爱好,就是显摆儿子以求露脸。
“其实把你两个兄弟叫回来,咱们吃一顿团圆饭,爹就心满意足了。”
姜伯约道:“恕儿在白鹿学院,应该问题不大,横儿在龙虎山习武,已有三年未归,去一封信问问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派人接过来。”
“二弟、三弟方面我会安排。”
姜辰坚持道:“至于其他,儿子也会尽力张罗!”
他心中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太平日子可能不多了。
太子薨于江南,巡抚马国成给朝廷的解释是暴民作乱。
但朝廷绝不是那么容易敷衍的,必然会派人彻查。
自己有不在场的人证,但能不能瞒天过海,终究心里没底。
他想好了,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好好尽孝一次,人生也算没有遗憾了。
就在这时,有人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正是杜开。
“姜叔。”
他神色复杂的趴在姜辰耳边喃喃数语。
“有这等事?”
姜辰露出震惊之色。
他派这位姑苏大总管去寒山寺,奉上一万两银子当香火钱,然后发些请帖,邀请方丈、广亮、空相等人到时来参加便宜老爹的生日,顺便诵经祈福。
没想到杜开刚到寒山寺,发现寒山寺已经大乱,三大殿全部坍塌,一片残恒断壁。
“那些人什么来头?!”
姜辰骇然失色。
寒山寺内卧虎藏龙,广亮等人放到江湖上,那也是顶尖高手,另外还有修闭口禅的老方丈,深不可测,妖僧空相更是达到了真武之境,是名副其实的宗师!
“没有些,就一个人!”
“一个?!”
“对!背着一个棺材盖子,远远的横了我一眼。”
杜开心有余悸的咽了一口唾沫,道:“很可怕。”
姜辰拧巴着眉头,一个人挑了寒山寺,莫非是四大宗师其中的一个?Χiυmъ.cοΜ
老北风疑似就是逍遥散人,普度禅院的天尼他见过了。
武圣余之邪隐居在漠北草卢。
难道……
“走!去看看!”
他一阵激动,觉得八成是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外公。
于是,出门策马向着寒山寺方向疾驰而去。
还不曾临近,坐骑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再也不敢向前,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用的畜生。”
姜辰咒骂一句,弃马疾走,等到了山门,瞳孔骤然收缩。
牌坊被一分为二,从山脚下到山顶,一字贯通,三大殿全部坍塌。
这明显是有人站在这里斩出了一剑,让寒山寺几乎变成了废墟!
嘶!
姜辰一阵头皮发麻,这需要何等样的剑气,才能有如此威力?
他感应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快速越阶而上,来到了后山塔林。
只见寒山寺全部上百僧侣汇聚,护着妖僧空相。
广亮等人拿着武器如临大敌。
而他们的对面,只站着一个人。
姜辰脸上难掩失望,立刻确定这绝对不是峨眉剑神!
太年轻了!
看上去只有三十余岁的年纪,长发如瀑,面庞如刀削斧劈说不出的冷峻,身后确实背着一个偌大‘棺材盖。’
准确的来说,那是一个剑匣!
只是太长太大了,看上去比平民的棺材盖子都要宽大几分。
“居士!何必苦苦相逼!”
老方丈站了出来,大殿被毁,即便如他脸上也带着嗔怒,道:“空相师弟放下屠刀,大彻大悟,从前的种种如过往云烟,居士又何必揪着不放?”
剑匣客神色冷漠,淡淡道:“他放下了,我放不下。”
老方丈道:“你到底要怎样?”
剑匣客坦白道:“杀了他,或被他杀死。”
“胜负,当真有那么重要?”
老方丈双手合十道:“居士乃是世之高人,但执着太过,已坠入魔道。”
“什么魔道神道。”
剑匣客的脸上出现一抹不屑,道:“宝剑锋自磨砺出,我盯上的磨刀石,没有一块能逃得掉。”
“居士你太自负了!”
老方丈道:“你以为老衲阻拦,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师弟吗?你错了!大错而特错!”
剑匣客挑眉道:“哦?”
“空相师弟大彻大悟,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经迈入真武之境!”
老方丈警告道:“你若出手,必死无疑,居士还是下山吧。”
剑匣客眼里闪过一抹炽热,没有说一个字,然整个人的气势却在刹那间大变。
原先内敛如深渊,此刻却犹如一口出鞘神剑,欲劈开万里苍穹。
“多谢师兄,有些事,有些人是躲不过的。”
妖僧空相从人群中走出,向老方丈跪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微笑道:“请出手吧。”
啵~!
他的身前突然长出了碧绿色的藤蔓,不是一株而是千百株。
迎风就长,开花结果,刹那间幻化出一片绿圃。
姜辰暗自惊讶。
当日一株绿藤就挡住了鲲奴儿的掌力,而现在则是千百倍。
嗡!
空相面带悲苦之色,双手合十缓缓升空,他周身有一圈护体罡气,这一刻当真如化身佛陀一般,把真武之境的修为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姜辰在心里叹息一声,那个剑匣客有点自不量力了。
几日前,妖僧就是这般姿态,仅仅一掌就让九鼎的鲲奴儿吐血。
“不错。”
剑匣客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然后单手指天。
他的两指伸出,于虚空中凝剑,然后缓缓落下。
剑出!
天地之色,日月无光,风云变幻,剑气纵横!
姜辰就听见一声剑鸣,然后在刺目的光芒下闭上了眼睛。
当他睁开眼时,发现剑匣客已经飘然离去,只留下一道如山的背影。
而妖僧空相施展的幻术破灭,人也跌落尘埃,盘膝在地上面带悲苦之色,道:“行也空,坐也空,语默动静无不空,纵将白刃临头颅,犹如利剑斩春风……”
他感激的向姜辰点点头,道了一句谢谢,然后头颅突然垂了下来。
刹那之间,寒山寺哭声一片。
姜辰愕然回头,望向剑匣客离去的方向,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一剑秒杀真武!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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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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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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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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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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