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休息一下而已,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于是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脸色阴沉的大声呵斥,崇然是主人的派头,可并不是和尚。
姜辰眼皮子跳动了一下,再三确认后发现并不认识。
“你谁啊?”
他一脸懵逼的问道。
其他人也一阵侧目,钦差大人推让的上座,就算姜家少爷年少德薄,但哪来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哪来一个愣头青?
“我叫黄泥儿,龙岗知县就是我爹!”
来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浓眉大眼,嘴唇很厚,相貌里带着三分‘土’味,提起乃父之名露出倨傲之色。
禅房内有数人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寒山寺田产众多,但大部分旱涝不均,长年欠收,多亏了龙岗知县指点,这才年年丰收,寺内和尚人人感恩。
另外此人有一个娘舅,也在寒山寺出家,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姓黄的虽然不穿袈裟不剃发,却算寒山寺的小半个主人。
“今日无遮大会,很多大人物会来,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如此不知体统?”
黄泥儿勃然大怒,道:“快点起来,免得惹祸上身,悔之不及!”
“……”
姜辰嘴角抽搐了一下,幽幽的道:“兄台很少到城里来吧?”
黄泥儿到也诚实,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姜辰都被这家伙的愣劲逗笑了。
当着钦差、御史、织造、知府的面,敢这么颐指气使,不是有天大的靠山,就是纯纯的土包子井底蛙。m.xiumb.com
姜辰笑眯眯的道:“你过来一下,我告诉你。”
“好!”
黄泥儿竟然真的老实的凑了过去。
姜辰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就糊了过去。
砰!
黄泥儿捂着脸颊横飞了出去,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在这里被打了。
“你……你敢打我?!”
“我爹是龙岗知县!”
他又惊又怒。
“知县?”
姜辰瞬间竖起了眉毛,还敢叫嚣?
这里随便拉出一个戴帽子的,都比知县大!
“巡抚的儿子本少爷都揍过两次!知县算哪根葱?”
他上去就是一脚。
砰!
黄泥儿哪里是对手,立刻变成了滚地葫芦,被踹到了禅房之外,骂骂咧咧的道:“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然后扭头就走。
哗——
众人哄堂大笑,就连正派的苏铭都忍不住莞尔。
不少人幸灾乐祸,真是不长眼啊!连临安的小煞星都敢惹,这可是让巡抚公子都吃瘪的人啊。
另外,是不是太有眼无珠了,房间里这么多达官显贵,竟然一个也没认出来。
收拾完了愣头青,姜辰还不解气,莫名其妙的被针对一下,换成谁也不舒服。
“段大人,龙岗县好像是你的治下。”
他眼神有些不善。
段子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赶紧大义灭亲,沉声道:“龙岗县令教子无方!本官一定狠狠申饬,给姜先生一个交代!”
那一百万两的欠条捏在对方的手里,他注定一辈子怕了姜辰。
这个态度让姜辰很满意,随即道:“别紧张,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是!”
段子兴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然后拘谨的坐下来。
这一幕落在临安城一群豪绅的眼里,立刻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五品的地方大员,似乎很怕这位姜少爷。
明明是一介布衣,却仿佛有巡抚般的威严,当真是匪夷所思。
“龙岗知县什么来头?他的儿子能在这耀武扬威?”
姜辰一脸莫名其妙,想了半天也琢磨不透其中的关窍。
那个叫黄泥儿的人如果在龙岗县牛气轰轰,完全在情理之中,没有理由把威风耍到寒山寺啊!
段子兴连忙道:“龙岗知县黄大煜,崇皇十五年举人,原本是龙岗一个司农官,因为治理有方,积功升为了知县。”
“哦!”
姜辰露出意外之色,司农不就是农业专家吗?
自己马上就要当大地主了,正好缺少这样的人才,想到这里有点懊悔,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寒山寺附近田地多为贫瘠,有山田、有旱田,还有水洼,每年收不了多少粮食,后来经过黄知县的整理,或改农为桑,或引水灌溉,粮食产量翻了数倍。”
“因此,全寺上下对黄知县非常敬重。”
段子兴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另外那黄泥儿的一位娘舅也在寒山寺出家,只是不知道是哪位高僧。”
“怪不得!”
姜辰恍然般的点头,原来这其中有这么多渊源。
怪不得那个愣头青会在这里指手画脚呢。
就在这时,有几个小沙弥端着斋菜茶点走了进来,众人的话题再次回到了这次无遮大会之上。
……
“谁打的你?!”
龙岗县衙内,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露出震怒又心疼的神色,正是知县黄大煜。
“一个年轻人!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黄泥儿捂着脸颊哭诉,当即把寒山寺的遭遇说了一遍,道:“这次无遮大会不知道要来多少大人物!那个人年纪比我还小几岁,竟敢大大咧咧的坐在上位!”
“我好心提醒,免得他惹祸上身,谁知道此人竟然突然出手,打了我一个耳光外加踹了一脚!”
他一副悲愤的样子。
“狂徒!”
黄大煜怒发冲冠,竟然有人敢在寒山寺撒野,还打的是他儿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呐!”
他大吼一声,红着眼珠子亲自点兵,然后带着儿子向寒山寺方向就杀了过去。
龙岗临安仅有十五里,骑马走官道,几乎顷刻便至。
黄大煜杀气腾腾,带着一群衙役兵丁就冲了进去。
有和尚看见,根本不敢阻拦。
“哪个狂徒恩将仇报打了我儿子?!”
刚冲入禅院,黄大煜就迫不及待的咆哮起来,怒道:“给我滚出来!”
禅房内寂静无声。
因为包括姜辰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那黄泥儿临走时只是说了一句场面话,没想到真的搬靠山来找场子了。
也不打听打打听揍你的是谁吗?!
这父子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愣种。
“以为不出来就可以躲过去了吗?!”
见没有人回应,黄大煜更加怒不可遏,从身边衙役腰里抽出一把刀迈步而入,第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上位的姜辰,道:“是你……”
他刚说两个字,突然愣住了。
狂徒身边坐着的人有点眼熟,似乎是钦差大人!
再往下那个大胡子的好像是御史苏大人!
接着好像是新晋织造张虹大人!
嘶!
当看完第一排最后一个,他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的顶头上司府台大人,竟然跟受气小媳妇似的,被挤在了门槛边上。
他整个人都麻了!
那狂徒究竟什么来头?
无法想象!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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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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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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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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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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