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对白鹿书院的传闻也知道一些,里面的学子大致分为两派,一派主要成员是临安学子,一派是金陵学子。
说白了,并不是学术的争端,而是地域的争端。
本地人跟外地人之间的矛盾。
他是真替鲁老担心,这么大年纪了,可经不起折腾,何必凑这个热闹,在家颐养天年不好吗?
却不料鲁翰林正气凛然的道:“道义所在,虽然千万人吾往矣。
按照姜辰的价值观,自己逍遥快活就可以,管他外界天塌地陷。
舍生取义的事,他不会做。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样的志向表示钦佩。
他顿了一下,知道自己劝不住,双手握住了老头的肩膀,担忧的道:“一定要保重,年纪这么大了,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好,千万别逞强。”
鲁翰林欣慰的点点头,浑浊的目光中突然露出狐狸般的狡黠,道:“如果真的担心我,就陪老夫一起去上任如何?”
“饶了我吧!”
姜辰连连摆手,他可不想进去那个是非的漩涡。
听说白鹿书院的两派学子常常在一起斗诗,争论高下长短,争急眼了就打人,群架!
有人被活活打死过。
另外,进去读书有什么意思,不能带丫头伺候,不能去苏湖逛花舟。
还是待在家里逍遥快活。
“呵呵。”
鲁翰林一阵苦笑,他把姜辰当成忘年交,亲子侄,怎么看怎么顺眼,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此子天资绝世,但性格太惫懒了。
整个江南道,哪个读书人不以能进入白鹿书院为荣?
可是这个家伙,居然像是被抓去坐牢一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等你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
“没问题。”
姜辰答应的很痛快。
“走了!”
鲁翰林难道潇洒一次,留下两个字便匆匆离去。
姜辰一直恭送到大门口,看着老头上了轿子,这才转身返回家中。
翌日,清晨。
一个有关姜家兴衰的大事发生了。
芙蓉绸缎庄的货物全部降价出售,足足比往日低了三成!
这等于是跳楼大甩卖,价格战正式打响了。
当消息传来,姜辰一阵错愕。
他早就知道刘家会走这一步,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比原价低三成,绝对没有利润可图,刘家这是要玩命啊!
仅仅一天时间而已,芙蓉绸缎庄的生意明显变得冷清,几乎门可罗雀。Χiυmъ.cοΜ
傍晚,姜宅的正堂内,一个人焦躁的走来走去。
姜伯约一天没吃饭了,正在苦思对策。
刘家的这一招简直太狠了,直接戳中了姜家的软肋。
原本凭借盐帮之助,从外地运蚕丝原料还能勉强应付,现在则全线溃败。
刘家有织造府的支持,价格战打的起,虽然赚不到钱,却绝对不至于亏很多。
但姜家降不起!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人悄然走来,真是姜冯氏。
“老爷,这是今天的账目。”
她把收上来的账目递了过去。
姜伯约迫不及待的接过来,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阴沉。
这才仅仅一天时间,生意就锐减了五成。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芙蓉绸缎庄就得关门歇业。
砰!
他额头青筋暴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道:“欺人太甚!”
“老爷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兵来挡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解决的。”
姜冯氏温柔的劝道,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解除这场危机。”
她一脸得意的说道。
“嗯?!”
姜伯约眉毛颤动了一下,激动的道:“夫人有办法?!快说!”
姜冯氏道:“刘家能降价,咱们也可以!”
“呵!”
姜伯约失望的干笑一声,反问道:“刘家从织造府手里进原料,成本要比咱们低得多,虽然降价,但仍然有利可图。咱们的原料是从外地通过水路运来的,本来就没有利润。”
“如果降价,肯定要亏本!降得少,没有效果,降得多那就要伤筋动骨了!”
他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姜冯氏丝毫不气馁,道:“老爷,你太实在了!奴家说的降价,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个降价。”
姜伯约眉头一皱,虚心道:“愿闻其详。”
“无论是棉、麻、绸缎,都有品质的差别,芙蓉绸缎庄的原料都选用的上品,咱们家的货虽然好,但成本却一直居高不下。”
姜冯氏道:“奴家的意思是,能不能从这点上做文章。”
姜伯约沉默一下,摇头道:“不行!这样会砸了芙蓉绸缎庄的金字招牌!”
“老爷,经商不能太死板,难道等着被人活活挤死吗?”
姜冯氏道:“再说,咱们也不完全是以次充好,比如一尺的绸缎,起码掺杂三四成的中品蚕丝,这样的话就不会差太多,而成本可就大大降低了呢!”
姜伯约眼睛一亮,宛若拨开云翳一般,赞赏的看着老婆。
是啊!
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上品跟中品原料掺着纺织,这样品质上不会差太多,却能省下一大笔钱。
或许,真的能帮助姜家挺过这次危机也说不定。
“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带着怒意的声音。
姜辰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微微躬身道:“父亲!生意之道在于诚字,这样的小聪明一定会弄巧成拙!”
“吾儿言之有理!”
姜伯约习惯性的先吹嘘自己儿子一句,随即愁容满面道:“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姜辰不客气的道:“用降低品质来节约成本,这样的办法,猪脑子都想的出来。”
“你!”
姜冯氏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气的浑身发抖。
“就算这个办法不好,也证明我在替老爷排忧解难!而你呢?!”
她冷哼一声,转头道:“老爷,你或许不知道吧!刘家之所以逼的这么紧,就是你的宝贝儿子惹出来的祸。”
姜伯约护犊子,皱眉道:“不要胡说!”
“奴家没有胡说!”
姜冯氏道:“你问问你的宝贝儿子,昨天在街市做了什么好事!在酒楼中听淫词艳曲,掌掴刘公子,扫尽了刘家的脸面,人家报复姜家,这不是很正常吗?”
“嗯?!”
姜伯约眉毛颤抖了一下,黑着脸转头道:“确有此事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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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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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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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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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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