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战爵见她还是有点儿闷闷不乐,眉梢微挑,摁着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
“不许再想了,闭眼。”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桑淮抿了抿唇,小声回了句“好。”
不知过了多久,盛惊宴走了出来。
他看向两人,目光复杂。
司战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动作小心的抱起桑淮,将她放到病床上,之后走了出去。
“有什么就直说吧。”
他神情淡然。
皱了下眉,盛惊宴这才道:“小念包受了很大惊吓,导致做了噩梦,再加上身上有不少伤,他的病情...已经恶化了。”
“如果当初老板肚子里的孩子没流掉,病情得到控制很容易,但现在...就算控制住了,结果也不一定如意。”
司战爵俊脸上的神情随着他的话不断跌了下去,有几分暗。
片刻后,他道:“知道了,小念包先暂时住在这儿,这些你不要和她说。”
他的视线瞧了瞧桑淮躺的地方。
盛惊宴自然知晓什么意思,目光往司战爵身上停了番,带着几分随意的开口:“你现在什么状况?”
眉骨微动,司战爵薄唇扯了扯:“我能有什么?”
话落,他去了小念包的病房。
盛惊宴瞧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如果这时候他也倒下了...桑淮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但愿他真的没事吧。
.....
桑淮醒过来时,盯着外面漆黑的天愣了瞬。
下一秒,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小念包!”
脚步一冲就要往外跑,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拦住了她。
“小念包没事,因为定时炸弹的事情受到惊吓,这才做噩梦发烧了。”
男人沉稳的嗓音传进耳里,桑淮扭头看了过去。
瞧见熟悉的面容,慌乱的心安了不少。
抿抿唇,她坐了下来,大脑放空。
司战爵蹲在她面前,“小念包已经睡下了,想看他明天再去吧。”
桑淮没出声,肩膀有几分颤意。
半晌,她轻声回了句“嗯。”
揉了揉她的脸,司战爵正要再开口,面前的女子猛地抱紧了他。
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响在他耳边——
“答应我...你不要出事好不好?”
男人心尖倏地一颤。
他伸手想要回抱住她,太阳穴处却涌起熟悉的痛感,却比过往还要痛上数倍。
深吸一口气,司战爵闷哼了声。
桑淮身子一僵,急忙看向他,“你怎么了?”
他低低笑了下,带着点儿撒娇道:“你刚才压到我伤口了,疼...”
“......”
沉默了瞬,桑淮松开他,掀开了他的衣服。
包扎好的纱布渗出了点点血。
拧了拧眉,她拿出剪刀将纱布剪开,小心翼翼道:“疼的话就说一下。”
“嗯。”
他靠坐在床上,漫不经心的应着,唇色微微泛白。
抬头看了他一眼,桑淮以为真弄疼他了,手下的动作越发小心,“疼吗?”
黑眸深深看了她几眼,司战爵有几分委屈道:“疼,疼死了。”
他朝她伸出了手。
桑淮失笑了下,“腹部有伤,还想抱抱?不可以。”
司战爵却是不管不顾,拉过她直接抱了起来,坚毅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潋滟的眸紧闭。
呼吸带着几分急速。
桑淮不由觉的有几分心疼,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真的很难受吗?”
男人没回话,几个呼吸间,气息平稳了下来。
随后,手指勾住她的长发绕了绕,低声反问:“逗你玩儿呢,这么心疼我?”
听到这话,桑淮却是呼吸一滞,抿紧唇,推开了他。
“不要开这种玩笑。”
明知道她担心他的身体,还拿这种玩笑来开。
有几分生气,桑淮蹲下来面无表情的替他处理好伤口,一个人独自坐到了沙发上。
司战爵长睫微垂,扫了眼她单薄的身子,单手撑住后脑勺闭上眼,没过去。
两人僵持了起来。
有凉风从窗口吹进,桑淮握了握拳。
视线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见他没有半分过来的意思,有几分黯然的嗤笑了声。
旋即也倔强的闭上眼,躺在沙发上。
“呼呼——”
凉风拍打着窗棂,整个病房都透着凉意。
司战爵睁开了眼。
瞧见她缩成一团的身影,精致眉宇微皱,大踏步走了过去。
“起来,去床上。”
冷淡的嗓音传进耳里,桑淮微掀了眸,有几分赌气的转过身,不理他。
“生气了?”他问了句。
桑淮依旧没吭声。
薄唇微扯,司战爵直接上手抱起了她。
“别碰我。”
桑淮推他,带着拒绝。
男人恍若未闻,将她放到床上。
“睡。”
又是淡淡一个字。
桑淮莫名觉的委屈,拉过被子一扯,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你不许睡我旁边。”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等了一会儿,身边真的没人掀被子躺进来,桑淮咬紧唇,哼了声。
眼尾不小心红了红。
这时,遮住光线的被子猛地被拉开。
桑淮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一只带着稍稍凉意的手握住她的手,随后,床的一侧陷了下去。
男人温热的体温传了过来。
桑淮娇躯一颤。
一只胳膊抓紧了她的腰,“我错了。”
低沉如大提琴拉出来的声线在耳边倏地绽开,桑淮耳尖一红,咽了咽口水。
司战爵将她抱的更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身体里似的,继续低低说着:“以后不拿身体和你开玩笑了,原谅我行不行?”
耳朵像是被烫了下,桑淮不自觉一缩。
却很快又被拉进男人的怀里。
“不行吗?”
司战爵吻了吻她的耳垂,带着几分叹息。
桑淮身子又是一颤,四肢忽地有几分发软。
艰难的咬唇,她轻哼声,缓声道:“嗯。”
“嗯?”似是不满意她这个答案,男人又亲了她一下,追问:“到底行不行?”
桑淮被他撩拨的有几分咬牙切齿,闭眼道:“行,原谅你了。”
司战爵这才稍稍松开她,轻笑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
“嗯。”
桑淮故作不耐烦的应了声,闷声道:“睡觉。”
“好。”
男人再度将她抱紧,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他不会告诉她,刚才到底用了多少劲才挺过那一波波疼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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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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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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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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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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