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小绢花又道:“姓李的,十八年前我在村里失控发狂,是你在张老好手中救了我一命,那时起,我便对你心生爱意,这些你都知道!你呢?你若心里没我,也不会不惜和老张翻脸,也要保我!十八年了,你都已是风烛残年,难道还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我们还能在一起几年?那老婆子再不死,我们就永远没有机会!你别怪我,有些事,就该只争朝夕……”
“你,你就为了这些,就杀了我的媳妇?”听小绢花语气平淡,李贫嘴更是气得眼中泪光闪闪,抬手狠狠一指小绢花,又道:“你怎会变得如此恶毒?十八年前你我有约在先,你离开后咱俩再无相干,毕竟人伥殊途!”
“殊途也可同归!”
听闻这话,小绢花噌地立起身来,也怒瞪着李贫嘴道:“我恶毒又如何?这些年我四处躲避,你以为我过的有多舒服?你知道的,我是一只伥鬼,都已不算是人,又为何不能恶毒?你妻子就是我杀的,你若忍心,那便也来杀了我,为她报仇!”
“小绢花!我信错了你!”
见说不通,李贫嘴双目一瞪,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一张,掌心顿时怒扣向身后门口方向。
几乎同一时间,就听嗡地一声闷响,似乎是从停在门外不远处的那驴车上传来,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白光赫然自门外射来,玻璃门瞬间哗啦一响,随着整张门上玻璃四碎纷飞,竟是那雪白的索宝棍已自行从驴车车斗里飞出,直撞入门,落在了李贫嘴的掌中……
小绢花一见,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也指向李贫嘴道:“你要打就打,别砸我东西,明天老娘可还得做生意呢!”
“你还想着做生意?老板都没了,要店还有个啥用?你这狠心人,受死!”
话音没落,李贫嘴举棍就朝面前的小绢花砸去,霎时间手起棍落,又是哗啦一响,竟是李贫嘴举棍时,一棍打碎了房顶上的昏暗灯泡。
灯泡一碎,霎时间发廊里一片黑暗,黑暗中就见一道血红光影如张红布般,自李贫嘴棍下飞快闪过,凌空一转飞出门去。
紧接着,就听小绢花的声音,又从外面街中传来——
“相识这么多年,这点爱恨情仇也早该彻底清算一下了!你来!”
“今天不杀你这恶伥,我李贫嘴把名字倒过来写!”
李贫嘴正在气头上,一见小绢花逃到街上,当即快步追出,我和小七自知也帮不上忙,只能追出去慌张观战,这一看,就见先一步出门的李贫嘴似已愤怒成狂,举着手中雪白的棍子正疯狂挥向一张凌空飞舞的红布。
那红布如有生命一般,时而起,时而落,时而避棍左突右闪,时而瞄准时机扑向李贫嘴,转眼之间,双方在无人街道中交手便是百招,李贫嘴怒瞪血红双眼,无疑已出全力,此时累得气喘吁吁,然而再看那红布,却依旧轻灵,闪避自如。琇書蛧
百招一过,李贫嘴的体力明显已有些不支,趁那红布不再攻来,这才拄着棍子得以片刻喘息。
哪知双方交战才一停下,却听红布之中传来一阵女人狂笑,紧接着就见那红布随着狂笑声飘然落地,竟扭动成个女人身形,随后红布开始收缩变小,收缩的红布下,小绢花的妙曼身形也渐渐显露。
待到小绢花整个身姿在红布中尽显时,那红布也已缩成个手绢大小,被小绢花随手塞进了口袋中。
“你看看你,嘴上叫得厉害,还不是不忍杀我?”
盯着体力明显不知的李贫嘴,小绢花得意一笑,接着道:“你舍不得对我动真格的!李贫嘴,你更骗不了自己,你心里还装着我!忘记你那糟糠老婆子吧,你还能活几年?跟我过,我伺候到你死!”
“贱人!你给我闭嘴!”
李贫嘴越听越气,一声怒吼之后,又字字铿锵地道:“我不信你只为了这些小事,就会对你嫂子痛下杀手!小绢花,你一定有事瞒我!你说实话!你嫂子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都说了,信不信随你!”小绢花依旧冷笑,又道:“我实在不想再活在这段痛苦感情之中,你可知这段感情早已成为我的魔障!若再不将事情解决,只怕我一介伥鬼也落不了什么好结果!姓李的,我也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依不依我?”
“呸!你想得美!”
“你不依我,你也随你老婆子一次死!我也正好解开我这段陈年心结!”
“就凭你?”
李贫嘴猛一瞪眼,说话间左手持棍,右手掐诀,霎时间又一阵嗡嗡作响声,竟再次从驴车车斗里传来……
那一瞬间,李贫嘴目露杀机,甚至连在旁观战的我都已能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气,显然,李贫嘴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然而此时再看小绢花,唇角那抹邪邪的冷笑却依旧不减,但不知为何,恍惚间我竟从她表情中,察觉到一股浓郁的忧伤……
也正是在这一个恍惚之间,一股本不属于我的回忆画面,却强行又占据了我的大脑——
画面中,一身村姑打扮的小绢花满身泥泞,此时正坐在我们村外那片坟岗子里,紧捂着嘴失声痛哭,而她周围,地上到处是湿漉漉的泥泞,几棵小树东倒西歪,坟岗子里大部分坟包也已被水冲成平地,甚至还有几具骸骨,此时正可怜兮兮地抛尸在泥浆之内,显然,是刚发过一场洪水,而且水势不弱……
看到这里,我心头一惊,难道这是十八年前那场洪水泛滥时?
我又看向小绢花,就见她眼泪不停顺眼角滑落,滑到嘴边,再渗下的却不是泪,而是血……
“你已铸下大错,我不能容你……”
突然间,一个声音从小绢花身前传来,那声音异常熟悉,却比我认知中要更刚硬有力,我循着声音看去,这才见三大爷张老好,手拄着血红色‘麟脊’,正立在小绢花身前不远处,而那时的他,显然比我如今认识的张老好,要更年轻不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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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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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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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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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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