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洵站定,一双锐利的眸子向四周逡巡了一圈,只看得二房一干人等皆讪讪的挪开了视线,低着头不敢直视。
燕绾缓步走至明婳身后,像是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手。
明婳刚想开口,却见母亲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老夫人不想二房吃瘪从此落了下风,便率先开口道:“老大家的姑娘如今是愈发懂规矩了,竟然敢在府中肆意殴打兄弟,还屡屡出言不逊。今日必须给我老婆子一个交代!”
明洵望着这个他从前一直敬爱的庶母,他从未怪过她偏袒亲生子女,以往但凡是她开口,没有说不答应的。起初他在京都做官之时,这个母亲倒也对他十分慈爱,可自从他被调遣出京,燕绾怕给他添麻烦书信之中常常报喜不报忧,也就今日回京,见妻子面色凝重才知道,自己的爱女差点在这群人手中丢了性命。
起初他还不信,今日见到这阵仗,才让他不得不信。
“老夫人想要这么交代?”
“殴打兄弟,不敬长辈。自然是要家规处置的”
明洵蹙眉,随即冷笑道:“家规处置?可我耳朵里听到的可是明荣先对我女儿出言不逊。还有明荣为何落得如此下场,老夫人不会不清楚吧?”
二夫人见状连忙扑到明荣身上,嚎啕大哭道:“我可怜的荣哥儿啊!你伤得这么重,你大伯父竟然还为了护着自己的女儿污蔑你,不过就是看在我们二房男丁稀少,又没有那些个官家子弟,有了冤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明荣见母亲如此,也顾不上面子,双手捂着被明婳扇红的左脸,哭天抢地的道:“祖母啊!我没有对明婳姐姐出言不逊,我只不过是来讨个公道,谁知明婳姐姐不但辱骂我还打了我一巴掌。”
“混账!简直混账!”老太太凑近一瞧,才发现明荣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处隐隐约约还渗着血。顿时一张老脸青红交加,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着,作势便要朝明婳挥去。
明洵见状连忙将女儿护在身后,自己则伸出左臂挡住了老夫人的拐杖。
“父亲!”
明婳上前一双眼蓄着不加掩饰的恼意。她此时已经不想再忍,眸光阴冷而又可怖,仿佛自地狱而来的厉鬼,带着强烈的杀意。
院中的人皆被明婳突然变化的眸光吓得微微发憷,尤其是老夫人,她望着明婳直勾勾盯着她那双眼写满了恨,像是要杀人一般。老夫人本想出声训斥,却不料被明婳清冷沉怒的声音打断。xiumb.com
“原本我还顾念些情分,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料三弟这么不给面子,硬要上赶着找死,既如此,那便好好瞧着。”
话落,明婳示意朱颜将人带上来。
众人只瞧见那侍女领命而去,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朱颜连同几个老嬷嬷将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提了上来,那女子模样十分俊俏,只是面色蜡黄,身材瘦弱不堪。
明荣抬眸余光瞥见那女子如同深潭一般的眸子,顿时吓得在二夫人怀中瑟瑟发抖。
明婳看见来人,淡淡吩咐道:“巧儿,你只需将你之前同我说的话在向大家说一遍即可。”
巧儿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恶狠狠地盯着明荣,那眼神凌厉的似刀剜一般,像是要将明荣生吞活剥似的。
朱颜见巧儿不作声,连忙低声提醒。
巧儿这才回过神来,眼中蓄满泪水,苦笑道:“明荣,你可还记得我?”
明荣听见这如同厉鬼索命般的声音,像是再也绷不住一般,踉跄着往后退去,边退边哭喊到:“你不要过来啊!我不认识你,你别想吓唬我!”
老太太见孙儿狼狈的模样,气的大吼出声:“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老夫人,别着急。容这位姑娘说完。”燕绾见状冷道。
巧儿抬眸,望着那已经退至角落的明荣,不屑一笑道;“明荣就是个烂心烂肠的无赖,我本是桐花楼花魁娘子身边的侍女,明荣不光多次调戏我家娘子,见娘子不从。竟叫人将抓走她将她软禁,逼迫她行那苟且之事……”
“你血口喷人!我从未做过此事!”明荣怒急。
巧儿不理会他,只继续道:“我们娘子虽说沦落青楼,可京都的人都晓得我家姑娘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明荣为了行事方便,根本不许人靠近娘子,最后甚至想要派人将我溺死在江中,我侥幸留下性命。明荣!我便是死也要为我家娘子与你这个畜生讨个公道!”
话落,眸光倏地发狠,抽出袖间藏着的匕首,向明荣刺去。
“疯了!疯了!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拉着她!”二夫人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吩咐身边的嬷嬷侍女拉住巧儿。
明婳冷眼瞧着这一幕,转头示意朱颜将人带走。冷声道:“你们也瞧见了,明荣做下此等有辱家门之事,二婶婶打算如何替他遮掩?”
“你!”二夫人气恨交加,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明姝见状微微一笑,娇声娇气道:“我也不知明婳妹妹从哪里将这位姑娘找来陷害荣哥儿,莫不是妹妹为了遮掩自己殴打兄弟的罪行,这才让人污蔑。明婳妹妹,你也太不懂事了!祖母一向是慈悲为怀,就算你犯下过错,只要虚心受罚,祖母会原谅你的。”
好一出黑白颠倒!明婳望着这个三言两语将局面扭转的堂姐。她一直便是如此,外头人都说明姝生的端庄秀丽,性情又温和善良。不知从何时起,外头人总言明婳生得过于妖媚,是祸国败家之相。
前世她还好奇,自己明明不常出府,这些坏名声是如何传出去的。后来她才得知,这些闲言碎语早在她尚未及笄之时明姝便暗中造谣,惹得京中非议。
明婳眸子片刻不离明姝,只把她盯得发毛。才笑道:“堂姐此言差矣,且不说这事情是不是明荣所为,便是单凭这巧儿姑娘的一面之词,明荣便推脱不得,你可知为何?”
“为何?”明姝黛眉微蹙,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桐花楼的花魁娘子玉蝶,她的入幕之宾可是齐王殿下。齐王生性风流,这在朝中也不是什么秘事。只不过最近我听说齐王殿下暗中派人搜查,像是在找什么人。你说,他会找什么人呢?”
这真不是明婳危言耸听,这玉蝶本就是与齐王自幼相识,只是家道中落一直被齐王养在桐花楼。皇帝起初十分不悦,可这齐王又是他唯一的胞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这些宫闱秘事向来不被外人知晓,可明婳前世在李珩身边待了这么久,听过见过的也不少,自然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
老夫人闻言一时间竟气快要背过气去,好在有仆婢在后头接着才不至摔倒。一双老眼氲着杀意的瞧着朱颜身后的巧儿,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人结果掉。
“我劝诸位莫要打这丫头的主意,巧儿乃是齐王派去服侍玉蝶娘子的人,你们若要动她那便是彻底告诉齐王玉蝶姑娘的失踪跟明家有关。”
“啊!祖母!”
“母亲。”
明婳话还未讲完便瞧见老太太双眼一翻,竟晕了过去,饶是一贯平静的明洵此时也都微微怔了片刻,随即吩咐人将老太太搀回磬安院。
二夫人想趁乱将明荣带走,不料却听见明婳冷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二婶婶,此事还没了结,怎么就要走了呢?”
“老太太那儿二伯母放心,明婳自会派人好好照看,不过荣哥儿这事,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
“你到底想怎样?”二夫人此时已然快要崩溃,一双眸子携着狠戾,瞪着明婳怒道。
“二婶婶,如今的形势您还看不明白吗?不是我想怎样,是您要是想让您的儿子活命,您必须得怎样!”
明婳语气清浅暗含着冷意,盯着二夫人悄声道:“今日三弟在这院中公然羞辱与我,我必是不能就怎么算了。还有玉蝶娘子一事说到底三弟是难辞其咎。二婶婶还是好好想想齐王殿下那该如何应付!依我看,不如将三弟关进祠堂,在好生将玉蝶放出来,多赔些金银。或是直接将三弟送到齐王府上任他处置。不知二婶意下如何?”
二夫人闻言不住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怒道:“明婳!你弟弟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在这口出狂言的要他性命,你真是心如蛇蝎!”
“弟弟?方才荣哥儿在我院子里指着鼻子骂我小娼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认我这个姐姐?二婶有时间在这里同我置喙,还不如多花些银钱替荣哥儿在外头打点一二,省得再如今日这般狼狈。”
明婳话落,瞥见父亲母亲皆一脸怔愣的瞧着自己,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尖。心道今日如此咄咄逼人着实是将父亲母亲吓着了,原本她是想留着此事慢慢同二房的算账,谁料那偏心偏得没边的老太太竟敢动手打人,还伤了父亲,这让她如何能忍。
明洵轻咳出声,见二夫人仍不肯离去,便沉声道:“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向二弟说明,听闻二弟近日正想托人走陇西官道运些货,如今陇西官道可是握在齐王手里,就是不知二弟得知此事会如何?”
话落,便带着众人回了院子,只留下明荣母子在院外面面相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双标王爷他插翅难飞更新,第七章 好戏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