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宵的哨声响起,心绪如麻的阿莱一路小跑着回家。
才到家门口,他就听到奶奶厉害的咳嗽声,然后是一声剧烈的呕吐,听得他头皮发麻。
他冲进屋里,被人造光源照着明亮的世界染着一小片刺眼的红。
奶奶又吐血了。
他慌忙跑到床边去搀半个身子悬在床边的奶奶,抚她的背部以此缓解病魔带给她的痛苦。
老人张大染血的嘴艰难呼吸,小半晌才透过一口气来,在阿莱的协助下重新躺回床里。
阿莱去打了碗水,想喂她水喝,却被拒绝了。
老人喘不过气来,更不可能咽下水,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她看到丈夫手捧着一大束盛开的太阳花正冲她微笑。
她染血的双唇一张一合,唤着丈夫的名,实际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奶奶……奶奶……”阿莱看奶奶肺腔鼓鼓的,很长一阵子都没有换气,面色死灰得吓人,摇摇她,大声呼唤。
老人被摇晃和叫喊分了神,她艰难地将目光从天花板移下,焦聚在泪汪汪的孩子脸上。
可怜的孩子!
想着他即将一个人面对这残酷的世界,老人的心好疼,因为放不下,她一直在坚持着,可是这副年迈又残败的身子已经到达了极限。
老人拼尽了力气地动了动垂落在床边的右手,阿莱见状,紧紧地将它握住。
老人费劲的喘息,长长呼了口气,然后小心地呼吸,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五胕六脏,痛得她浑身哆嗦。
她说不了话,只能将目光努力集中在孩子脸上,努力勾起唇角。
老人用微笑安慰孙子,他们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
“不,奶奶,别走!”阿莱趴在奶奶的身上,痛哭。“我不想一个人,不想!”
老人张张嘴,她想让他释怀,想让她坚强,这样的话以前也曾说过,可是到了这一刻,听着孩子的哭声,她也变得那么恋恋不舍。
泪眼朦胧中,阿莱瞥向桌上的那盆太阳花,在光源的照耀下那些花骨朵又长大了些,有好几个或粉或红或黄的花瓣已伸出花苞,随时都可能绽放。
治百病!延年益寿!
如果奶奶吃了那神奇的人参果,一定可以继续活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弄到一个给奶奶。
阿莱吸吸鼻子,他坐起身,摸摸奶奶冰冷的面庞。
“奶奶,我会治好你的,会让你再活一百年两百年,你会看着我长大,结婚生子,我还没能给你过上一天好日子呢,所以,不要死,你等我,你等我!”
他大声地对奶奶道,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意识模糊的她。
老人眼前的影子在晃动,她听到了他的话,心弦绷得紧紧的,他要做什么呢?
她想伸手拉住他,可是她半点气力都没有。
阿莱出了屋子,他心里已有了盘算,凭他一己之力他爬不上巫山的顶峰,可有个人可以帮他,而那个人现在一定还在那里。
他脚步频繁交错,沿着城市的街道飞快地奔跑,禁宵的哨声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得老实呆在屋子里,仍在外游荡者会被士兵抓起来丢进牢里去。
阿莱利用建筑物投下的暗影掩护,一口气跑到了城市的尽头,就在他要冲出城门时一个守门卫兵拎小鸡似的一把将他逮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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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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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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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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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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