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连昭说完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甚至还躺倒在沙发上笑,他沉默地接过手机又仔细看了看。
久久后,林澈头疼地说:“是他穿的?”难怪他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那里见过。
眼熟是这不就是他的脸,想不起来是自己根本没见过穿女装还化妆的自己。
连昭闻言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就是大少爷你啦。”
平时白板很少像黑板那样几乎偏执地区分两人的不同,但这一刻,他纠正道。
“是他,不是我。”
他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小细节,捏着额角说:“你让他穿着女装去陪你参加同学聚会?”
“对啊,那天我可是大出风头,人家都以为我傍了个白富美,老婆有钱还漂亮,还给我买了写字楼,本来还想显摆的某同学瞬间对我客客气气,离开的时候一堆人送我出去,我这也算是夫凭妻贵,是不是啊老婆。”连昭边说边挤眉弄眼,一点都不觉得吃软饭怎么了。
吃软饭怎么了,不仅吃的开开心心,还想多吃点。
白板面上还算镇定,其实内心也因为这事儿略微尴尬。
竟然没认出来这个女人是谁,且怀疑连昭出轨,思想外放,一个下午都对他不冷不热,心里还胡思乱想。
这还是他吗?
连昭知道白板还是很要面子的,平日里也比黑板讲究许多,就没继续说下去,怕他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搂住他的腰,脸颊蹭在他的肩头哄着他说:“好了,这下你放心了吧,我可没出轨,谁能有我老婆漂亮?”最后还忍不住嘴贱一句,假装找补道,“不,是老公,哪有我老公帅哦。”偷偷去看林澈的反应,心里偷笑。
林澈看连昭这张嘴依旧叭叭个不停,侧过脸垂眸看着他,摇摇头说:“不见得,有个人比他漂亮。”
“谁啊?”
他将连昭推开一些,凑近他的耳边说:“化完妆的你。”
本以为连昭会害羞,没想到连昭哼哼唧唧地给林澈抛个媚眼,故作娇柔地说:“我的确挺美的,但姐姐也不赖啊,我们俩在一起,也称得上是倾世双姝——”
“倾世双姝?”林澈说完,哈哈笑道,“我真是低估你了。”这种词汇你都想得出来。
还倾世双姝。
连昭理直气壮地说:“本来就是,就我们俩这个变装后的容貌,说句倾国倾城不过分吧!”一脸嘚瑟。
最后当然是被拉到床上就地正法,用一些不可描述的方式进行堵嘴。
比如痛彻心扉的中医推拿,当然,也可以是销魂蚀骨,推拿的滋味谁体会谁懂得。
翌日,连家。
黄雅翠一大早就接到了姐姐打来的抱怨电话。
“强强现在真是不得了,自从结婚后,就和他老婆一条心,他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姐夫前两天想让强强打两千块给他,强强说,钱是他媳妇在管,要问问他媳妇再说,你姐夫气得够呛,耐着性子让他问他媳妇,结果问完,强强说,他媳妇说要还房贷,还有车贷,手头里没什么闲钱,接着就问你姐夫要这两千块干什么,反正最后也没打钱,你姐夫说这不是娶个儿媳妇回来,是娶个祖宗!”
黄雅翠不以为然地说:“当初强强娶不来媳妇你们着急,现在有媳妇了,你们非得打扰人家小两口过日子,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多大啊,都说了要还房贷还车贷,小红人家那么会过日子,你看看现在你孙女也有了,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说小红的不是,我看小红就挺好的,非得是那种家里什么事儿都不管的你才开心?”
“那老子问儿子要两千块钱都不给,像什么样子,以后还怎么指望他们养老?”
“我看你们有手有脚的,再找个活干着自己存点钱不好吗,才六十来岁,就啥也不干了,朝然现在还在小区里当清洁工呢,一个月都三千多,干嘛问孩子张那个口,我就不相信以后你们老的干不动了,强强能不管你们,他们现在这个年纪,他要真这样,以后我都要说说他,都不需要你打电话,夫妻俩正是奋斗,缺钱,强强也得养家照顾老婆孩子的时候,你们这不是拖后腿吗?”
黄红艳说:“那我们在老家能有什么工作可以做,也赚不了多少钱,我们也想跟你和妹夫一样去A市生活,这不是小红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吗?”
“你们要真想找个事儿做,租个房子都能干,非得跟人家小红挤一起干什么,他们在A市不也一样租房子。”小红和强强的房子买在县城,所以在A市也一样租房子。
黄红艳说:“你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连昭是有能力接你们去A市生活,连翘也是个有大学问的人,连城还因为打游戏打的好赚那么多钱,你啥也不缺,孩子们都给你钱花,自然理解不了我和你姐夫的难处。”
黄雅翠可不会因为姐姐过的不如自己就有什么负罪感,说:“你这话说的,好像埋怨我不给你好日子过似的,你们当初年轻的时候就不努力,我们家当初多苦,还不如你们家,都挺过来了,你们三十几岁就在家务农,也不跟我们那时候一起去外地打工,手里不存钱,我姐夫还隔三差五就去打牌,干活也不积极,现在来抱怨了,孩子们又不欠你们钱,你要是想自己赚钱,我可以在这里给你找找看,我听昭昭说,现在国家希望年纪大的,还能工作的人再就业,有些商场还有不少大公司,都愿意要咱们这个岁数的,你说你拖拖地擦擦桌子这活总能干,你要乐意,我就给你找个这样的工作,包吃包住那种,你每个月也能存不少,还不用低声下气问孩子要钱花,孩子压力也就小了。”
黄红艳一下子心动了。
“那你要是能安排,就帮我找找看,我看强强和小红是指望不上了,我命苦啊,老公孩子都没用。”这个时候还不忘说几句儿子儿媳的不是。
没过几天,黄雅翠就让老公在他的同事圈里询问哪里还招清洁工的,在附近的另一个小区找到了,第二天黄红艳就来了A市,晚上住在黄雅翠家,看看这大房子,还有装潢,一下子就羡慕的不行,不过听到是租的,又说好几句浪费钱。
黄雅翠说:“我以为姐夫会跟你一块过来。”
黄红艳摆摆手说:“懒得要死,说干不动,不过倒是没拦着我,估摸着等到我发工资了,他就该打我的主意了。”
黄雅翠早就对这个姐夫很不满了。
“你说说你找个男人有什么用。”但也没撺掇什么离婚不离婚的事儿,姐姐没房子,住的地方是丈夫的,离了婚就彻底是浮萍,就算现在努力,也不一定能买得起房子,也不可能和儿子儿媳住一起。
到这个岁数,黄雅翠才明白,女人要是遇不到个靠谱的对象,不能互相扶持着过日子,结婚其实并不是最佳的选择,还不如年轻的时候多赚钱。
黄红艳说:“好歹以后老了有个地方住,他除了懒一点,其实对我挺好的,手里有钱的时候也舍得给我花,就是朋友多了点。”
黄红艳通过妹妹和妹夫了解了下自己的工作事宜后,关心地说:“这连昭现在还不打算结婚啊,一直一个人能行,现在椒椒都大了,上小学了吧,该找个知冷知热的过日子了。”
黄雅翠担心姐姐嘴碎到时候跟老家那边的乱说一通,闻言,没说出实情,敷衍地说:“他的事儿我是管不了,随便他结不结婚,以后饿不死就行。”
“你这就是没把连昭当亲儿子,这要是连城一直不结婚,我看你急不急,对了,连翘怎么还在读书,女孩子读个大学都顶了天了,再读下去都是老姑娘了,还不如早点结婚带孩子。”
黄雅翠不耐地说:“早点结婚干嘛,跟你一样老公都指望不上,我们连翘读书是在为国家做贡献,比结婚生孩子厉害多了。”
黄红艳说:“再厉害,那她也是个女人。”
“懒得跟你聊,你不懂,赶紧洗洗睡,明天送你去那小区,能不能度过试用期就看你自己了。”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她姐姐,她是真的懒得管那么多。
黄红艳来A市工作的事儿,没几天连昭也知道了。
他是带孩子来爸妈这里过周末,他妈说起来,他才知道。
“我大姨这岁数了,还知道再找个工作,不错啊,我支持。”
黄雅翠说:“那还不是我跟她说她才听的,天天在老家也没啥事儿干,现在有工资拿,可比伺候男人强。”
连昭笑着说:“我爸现在这清洁工是干上瘾了,不是说就干着玩,过段时间就不干了,怎么这么久还在准点上班。”
黄雅翠说:“他闲不住,说是在小区里扫扫地比当初在工地还轻松,他抽空还要捡小区里的纸壳子,拿去卖,攒了不少私房钱。”
连昭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我爸真是闲不住。”
黄雅翠说:“要不是你爸拦着,我都想去跟他一块当清洁工了。非说怕我累到。”
连昭也摇头拒绝说:“你就别想了,现在身体好不容易恢复,又累到了怎么办。”
黄雅翠喜滋滋地说:“我最近学会打麻将了,在楼下跟老太太们搓麻将,玩几毛钱,能打发一下午的时间。”
“不错,打麻将有助于预防老年痴呆。”
“去你的。”
“林澈今天去公司了?”
连昭说:“刚进屋的时候你不就问了,对啊,去林氏了,估计晚上过来吃晚饭。”
“忘了,晚上过来,那我到时候叫送菜的,把林澈爱吃的都买点,也做点椒椒爱吃的。”
椒椒和妹妹坐在地毯上看少儿频道,闻言对黄雅翠说:“奶奶,我想吃红烧猪尾巴。”上次吃过后,椒椒就对这道菜念念不忘。
黄雅翠爽快地应道:“那就给椒椒做猪尾巴!”
旁边的连昭巴巴地说:“给林澈做这做那,还给你大孙子做红烧猪尾巴,怎么不问问你宝贝儿子想吃什么?”
黄雅翠拿着手机开始订餐,站起来戳一下儿子的额头说:“你想吃什么我还用问,这也跟着瞎吃醋!”
林澈是晚上七点来到连家爸妈这里,按响门铃,围着围裙在厨房给妈妈打下手的连昭将门打开。
“这么快,这才过了十几分钟,你就到了,赶紧去洗洗手,还有几个菜就做好了。”笑着说完凑过去偷偷亲了一下林澈就一溜烟又跑回厨房。
林澈站在外面,屋内的橙色灯光让家里看起来尤其温馨,厨房传来扑鼻的浓郁香气,客厅的地毯上,一大一小正在堆积木,电视机正播放动画片。
这令人流连的画面曾经只出现在过他的梦中,但后来他遇到了一个男人,将这幅画面简单粗暴的从梦里搬到他的眼前。
从此过上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明明带着一点杂噪的环境,可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太喜欢这一刻,喜欢的眼睛都有点酸涩了。
连昭发现没动静,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催促道:“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手!”
林澈回过神来,冲爱人一笑,踏入房内,关上门,挽起袖子说:“我洗个手马上来帮忙。”
厨房里黄雅翠笑容和蔼地说:“这都弄的差不多了,不用你帮忙,你去陪孩子玩一会儿。”
椒椒戳一戳沅沅的脸颊说:“看,爹爹回来了——”
兀自玩着积木的沅沅闻言这才抬头去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澈说:“爹爹,爹爹!”边说边从地板上爬起来,屁颠屁颠的冲过去找林澈。
“想爹爹吗?”
“沅沅想爹爹了,爹爹抱!”说着伸出手来。
林澈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说:“爹地去洗洗手再抱你,你先和哥哥玩。”
“不要嘛——”沅沅抱住林澈的腿,就这么被林澈给用腿提到了洗手间门口。
“你这个小丫头。”
椒椒也从地板上起身,来到洗手间外,将妹妹给拖回来。
“沅沅乖,等爹地洗完手再来陪我们玩——哥哥给你堆城堡。”
沅沅很快被这话吸引住,将爹爹抛之脑后,在旁边对哥哥说:“我要大大的城堡!”打开手臂,给哥哥展示什么是大。
“要飞机吗?”
“要!”
“机器人呢?”说着重新坐到一堆乐高面前,一块块拼装起来。
“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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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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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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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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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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