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深吸一口气,杏眼对封域投去了渴望自由的眼神。
封域最后还是妥协了,打电话找人给她搬来了一辆轮椅,在和医生确认可以简单出行后,在护士的帮助下,沈姜终于可以下床了。
而此时离开的医院司烬正赶往远在京市的一个会场,接待员接过他的通行证,就恭敬的把人迎了进去。
会场内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地皮竞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方案上,没人注意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多了一个人。
参加竞标的司景炎就坐在二楼,以他的角度恰好能将一楼的场景尽收眼底。
眼角混进那抹匆匆而来的身影,一楼的少年注意到他的存在抬起头,司景炎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仰起头漫不经心的呷口茶水,借茶杯的掩饰与一楼那抹带着冷意的眼神对视。
他这个儿子,果然和他年轻的时候很像,做起事来冲动热血,他还没把那个小姑娘怎么样,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场无声的较量后,少年把眼神收回,继续看向台上展示的项目,司景炎也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与身边的老友有说有笑的应酬。
激烈的角逐后,竞标结果出来了,主持人宣布竞标成功的企业时,会场内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京市三大龙头企业紧盯的地皮,竟然被一个籍籍无名的企业抢到了。
ji?京市何时有这样一个公司?
奎叔站在司景炎的身边,微颔首跟他汇报竞标结果,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暴怒,但志在必得的东西被人抢了,司景炎脸上却一点生气的痕迹都没有。
相反司景炎现在还有些兴奋,眼角都带上了一丝丝得意,别人不清楚,司景炎可太清楚这个籍籍无名的公司是谁创立的了。
果然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奎叔汇报完的那一刻,门被从外面踢开了,浑身怒意的少年迈着快速的步子冲进房间里,宽松的风衣伴随他的动作肆意的翻飞,但他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水。
人站到司景炎面前时,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看向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只让人觉得身体冰凉。
奎叔看清来人,内心吃惊,他看着司烬成长十九年,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心里震惊但表面仍镇定的称呼道:“少爷。”
“奎叔,出去。”
司烬眼神都没有移动的回答。
奎叔面露为难的颔首,真担心离开这对父子闹出人命,这么多年矛盾已经日渐激化。Χiυmъ.cοΜ
司景炎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放心的出去等,得到许可奎叔这才关上门离开。
门合上那一刻,房间里骤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响,从进门就在克制的少年,此刻爆发了。
司烬用拳头把司景炎办公桌上的东西全砸了,当着他的面长臂一扫,名贵的装饰和昂贵的电脑废品一样碎在地上。
儿子对老子撒气,一般人早就站起来教训了,但司景炎偏不这么做,他反而对司烬的行为乐见其成。
变态!
简直丧心病狂!
他不阻止,司烬砸东西的动作就不停,即便他阻止,司烬也不可能听他的话。
等到屋里的东西都烂的差不多了,司烬站在司景炎面前,用拇指轻轻擦去了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红着眼看着司景炎,顾不上自己滴着血的手,一字一句的控诉,染血的拳头在墙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司景炎,我今年十九了。”
“您可以不用管我了!”
“司氏谁爱要谁要,你就是捐了,我一个字都不会吭。”
所以没必要把你所谓的“替他好”加之在我身上,他就是烂在泥里,都不需要他来扶。
司景炎冷眼看着他这个为了一个女人发疯的儿子,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涌上苦涩,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执迷不悟,就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女孩罢了,你要,哪没有,至于你跟你的亲生父亲闹翻脸?”
司烬心里狠狠一痛,拳头握紧克制着内心的不平静,血液顺着手掌的纹路滴下来,突兀的溅在地板上。
“所以,所以方女士就是您口中哪都有的女人是吗?”
“呃”。
父子俩的隔阂终究还是没有消除,母亲的死始终是横在司烬心里的一根刺。
“那您就别管她垃圾一样的儿子了”,司烬平静的说,转身离开时又看了一眼司景炎,他坐在屋子里唯一完整的椅子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随时面带微笑应对自如。
他脸上浮起一抹讥讽,再次想起来那个心灰意冷的女人,“世界上的男孩子多的是,您随便认一个做儿子吧。”
就当他从此死了。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司烬才舒了一口气,感受着掌心的疼痛,目视前方,在擦的光亮的电梯上看到了的自己此刻的样子。
明明和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可他觉的自己浑身的颓废。
挺混蛋的。
他嗤笑。
到了医院,沈姜的房间空无一人,司烬心中一惊,夺身向外面跑去,只是还没迈出一步,女孩的笑声就从楼梯里传来了。
“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
沈姜拉住他的手,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男孩低着头眼神紧锁在她脸上,黑色的眸子漩涡一般。
“下次不会了。”
他把左手往身后藏藏,给她没受伤的右手牵着,把人带进病房,若无其事的坐下,让沈姜的轮椅正对着他。
沈姜看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满意的驱动轮椅,虽然才坐轮椅不到一天,可她已经对轮椅了如指掌。
很轻易的就把自己停在了司烬的身旁,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他受伤的那只手,摆弄他的头面朝自己。
还挺僵硬。
沈姜不满意的撇嘴,捧着他的脸,看进男孩幽深的眼睛里,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慌张。
嗯?怕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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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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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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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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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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