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二柱这才反应过来,新娘子要用花轿迎进家门,他都给急糊涂了。
转头看向身后,迎亲的队伍还没有跟上来,要不他再倒回去?
“三位婶子!你们应该和迎亲的队伍一起来才对!”
要忙得事情太多,而且许二柱一晚上都没有合过眼,不停地来回走动。
都没有好好洗过一个澡,刮干净脸上的胡茬,直接套上新郎官的喜袍。
就急着和迎亲队伍出发,没注意少了三位媒婆。
风风火火赶到张家,许二柱看到“三金花”待在院子里,悠闲地嗑着手中的瓜子,有说有笑。
“唉呀妈呀!新郎官婶子们可真是对不起你!”
“瞧我们这记性,都忘记和你提前打声招呼!”
“婶子们想着,反正你都知道迎亲的流程!我们就早点到新娘子这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还真别说,张屠夫居然连嫁妆都没有准备,新娘子的嫁衣还是借的李秀美的!”
“啧啧啧……如此绝情的娘家人,新娘子还真是可怜!”
“三金花”一开口似乎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一点都没有身为媒婆的自觉。
都到了这个时候,许二柱管不了那么多,没有嫁妆就没有呗。
张月桂肚子里不是还揣着一个,这对许二柱来说就是最好的嫁妆。
“来了!来了!”
“花轿来了!”
新郎官不靠谱,但抬花轿的村民很靠谱,及时将花轿送到许二柱面前。
一听花轿来了,许二柱推开“三金花”就要往张月桂的厢房里冲。
“新郎官你着什么急!”
“新娘子应该是被自己的亲人背上花轿!”
“三金花”不停给许二柱使眼色,可他就像是眼瞎似的,愣是看不见。
好想打人有没有,“三金花”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如此不知趣的新娘官,她们三人还就真想好好刁难一下。
“三金花”肥胖的身体,如三座小山丘拦在许二柱身前,他用劲儿推,三人愣是没有移开半步。
“张月桂的弟弟不在吗?”
“你现在才发现!”
“三金花”无语望天,脾气一下子串上心头,语气不佳。
她们暗示地如此明了,许二柱还是和一根木头一样,没有半点表示。
张家院子里送亲的孩子,已经把许二柱团团围住,直接伸手讨要喜钱。
许二柱不得不立马从兜里掏出铜板,快速地分发给每一个孩子。
围观的“三金花”看得眼红,但也没有直接伸手去要,这多丢她们媒婆的脸。
一时间僵持不下,没有张月桂的弟弟,许二柱站在原地干着急。
“我来吧!”
李俊才的身影走到人前,但他余角的目光一直都放在秋槿身上。
“秋槿又变漂亮了!原来她如此美!”
许二柱看着突然出现的李俊才,心里自觉提高警惕。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不!和我有关系!”
对于许二柱的敌意,李俊才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靠着沐云深的帮衬,许家才能有今天,许二柱却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真是可笑。
“嗤!”
“我是张屠夫的干儿子,算起来也是张月桂的半个哥哥!”
“由我背她出嫁,合情合理!”
在农村收干儿子的现象非常普遍,据说可以带来好运,去除病痛。
不管真假,既然李俊才站出来帮他解围,许二柱也没有理由拒绝,时间紧迫。
秋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纠缠不清的关系,光想想就很让人激动。
屋内的张月桂被李俊才的话,吓得差点儿掀开红盖头。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屠夫有收李俊才为干儿子。
至于张屠夫,对于李俊才的话更不会反驳,有人上赶着当他干儿子,他高兴还来不及。
更别说,他心里对于李俊才天生有点犯怵,也不敢得罪他。
李俊才背着张月桂走出闺房,送上花轿,全程许二柱都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手。
生怕李俊才会做出一些不规矩的行为。
这算是前任,不对;姘头,也不对;露水夫妻,好像很合理。
秋槿在心里想着,李俊才就真的没有一点不舍,让自己的儿子喊别人阿爹。
只是,在她抬眼的时候,与李俊才投射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李俊才对着秋槿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还顺带舔了舔嘴唇。
而这一幕也恰好被李秀美看见……
“新郎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见许二柱就是一个榆木疙瘩,脑子就是不开窍。
“三金花”也不再有所顾忌,拦下许二柱,伸出右手,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来回摩擦。
讨要喜钱的意思,许二柱就是眼瞎,光听声音也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
许二柱伸进兜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三个铜板。
“这是我身上最后的三个铜板!三位婶子就将就一下!”
许家的银钱都是钱大娘在管,他还不知道许家的积蓄也已经快见底了。
最后只掏出三个铜板,许二柱感觉无比丢脸,埋怨钱大娘给的喜钱太少。
这是打发叫花子,许二柱也好意思拿出来。
“三金花”斜视了一眼,许二柱手里孤零零的三个铜板,这次她们可亏大发了。
以为能拿到迎亲和送亲双份的喜钱,“三金花”才早早跑到张屠夫家等着许二柱上门。
“回去以后,我一定会给三位婶子补上!”
见“三金花”的脸色越发难看,有撂挑子不干的不满,许二柱立刻上前拍胸脯保证。
迎亲队伍里没有媒婆,如何引导新郎和新娘进门拜堂成亲,不然许二柱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张屠夫没给张月桂嫁妆,只让她带着一个包袱过门。
里面只有她以前穿过的旧衣裳,,连盖过的棉被都舍不得给张月桂,当作嫁妆。
越青州要求村民到许家吃喜酒,反倒是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出现。
沐家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不知道去哪儿呢!
花轿到达许家时,已经是正午过后,错过了拜堂成亲的吉时。
没有一个村民愿意留下来观看两人拜堂行礼,全都跑去晒谷场吃酒席去了。
“吉时都已经过了!还不拜堂成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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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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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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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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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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