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韩鸿涛因为还没有正式的身份,之前的官位又低,只能敬陪末座,几乎要被隐匿在了人群之中。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天边扬起了漫天的尘土,一支马队骑行在前,紧随其后的是乌泱泱的一片人马。王封极目远眺,只见领头之人约莫四十来岁,头戴凤翅银盔,身穿鱼白衬里,外面罩着一层鱼鳞细甲,手上拿的是凤翅镏金镋,腰间悬挂着竹节锏,身后披着一件纯白色战袍,胯下骑着一匹银鬃马,生得面黑唇薄,留着二尺长髯,腰圆膀阔。这不是云叔保云天王是谁?
“参见天王。”待云叔保抵达武关城下之后,王封带着众人齐齐下拜。
“众兄弟快快起身。”说着,云叔保准备下马,王封赶紧上前帮他拉住马笼头。
“好,好。”云叔保脸上堆满了笑意,“贤弟近来可好,真是想煞为兄了。”说着便上去紧紧握住王封的手。
“有劳天王记挂,最近只是军务繁巨,稍后还得细报天王。”王封挣脱双手,退后一步,躬身抱拳行礼。
“那你我兄弟稍后再叙。”说着,云叔保转向在场等候的众人,一一攀谈几句,或表示辛苦,或言说受累,也算是代表义军的领导班子对有功之臣进行了慰问。只是走到王文吉面前时,云叔保故作惊讶:“此乃何人,为何面目如此丑陋,状若鼠类。”
王文吉好歹以前也是一州牧守,听闻此言顿时只觉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这形势比人强,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屋檐下,自己的小命还被别人攥在手里呢。想到此事,王文吉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厚着脸皮赔笑道:“参见天王。罪臣乃原中岭州州牧王文吉。今受王封将军开导,决心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从此走上伟大、光荣、正确的道路,紧密团结在以天王为核心的义军周围,为把这乾元建设成为和谐稳定,安居乐业的新乾元而努力奋斗。”
“哦,原来是王大人呀。本王还以为是个耗子成了精。哈哈哈……”此言一出,众人哄然大笑。又听云叔保接着说道:“王大人跟着孔文亮学了不少投机专营之术吧,场面话说得如此漂亮。正式走到哪山就唱就唱哪山的歌呀。前面还亲笔写下接收王封王将军的领导,这没几天就要团结在我的周围了。”
王文吉听到云叔保的话,惊慌不已,但也只能将身子蜷缩得更紧,头埋得更低。没想到云叔保还是不依不饶:“王大人,当日我进京营救众位好友之时,你是再三刁难,还差人想谋害我的性命,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王文吉闻言也不敢答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脑门都快要戳到地里面去。
王封默默看着这一切,心说这天王是怎么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要如此折辱王文吉呢。在这次能够顺利奇袭武关,虽然是自己抓住了王文吉的痛脚,威逼他投降,但王文吉也没有三心二意,着实也算出了不少力气。可以说他和韩鸿涛一样,立下了决定性的功劳。更何况,那些留用的乾元官吏可都在场看着呢,上官遭此番戏弄,他们会不会心寒不已,物伤其类?而且现在这个尴尬场面,又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义军首领的气量?如何看待我义军广布的仁义之名?实在有失体面。突然,王封脑中突然浮现前日韩鸿涛的那一番劝谏之语,莫名觉得不寒而栗。顿时回头在人群中寻找韩鸿涛,想看看他此时的表现。
就在王封思绪纷飞之际,只见云叔保越过了王文吉,也没有和任何一位乾元官员说话,只顾自己探头寻找。在一干乾元官员中寻找了半天后,云叔保这才出声说道:“韩鸿涛将军何在?”
韩鸿涛听见云叔保叫他,赶紧出列,高声应到:“末将拜见云天王。”
韩鸿涛正要行礼,却被快步走过去的云叔保一把扶住。云叔保哈哈大笑几声,拉着韩鸿涛走到韩俊生等人面前,大声道:“诸君,这乾元朝廷的武科榜眼,以后便是我义军的先锋营副将了。快看看,果然生得一条好汉,不仅武艺过人,计谋也是无双,此次奇袭武关,韩将军当居首功。”说完,又回头看向王封,调侃道:“当然,还有我们这位被窃夺了名头的状元郎,这次也立下了不少功劳。有此两位英才,何愁乾元不灭,天下不平?”
这话说得直白,只得让王封、韩俊生躬身连称不敢。可刚才王封听到云叔保的话,虽然早就被韩鸿涛做足了心理建设,但是骤然听到自己是“立下了不少功劳”,却没有具体的封赏之时,心里仍然咯噔一下。王封暗暗心惊:“居然真被韩鸿涛这家伙言中了,看来今天有大戏等着我呀。”
说完话后,云叔保也不再理他们,吩咐了一声大军放炮安营后,便在前呼后拥之下,登上武关城楼,感叹了一番武关天下第一雄关的巍峨和巫岭山脉的险峻奇绝,接着就带着众人进城而去。
“恭喜王将军立下不世之功,又得韩鸿涛这等良才,实在让人羡慕得紧呀。全军将士无不称赞,言说王将军是我义军第一英雄呀。”韩俊生走过王封身边时,突然出声恭喜了一番。
听到这话,王封已经提不起高兴劲儿了,只是礼貌地回礼,道了一声:“王某岂敢窃居第一,天王方才是我军第一英雄,当然军师也有望争夺一番。”说完,也不顾韩俊生的反应,便木然地跟着众人向前走去。可韩俊生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跑了他,直接拉着他说是奉天王之令,要让中军接管这武关的城防和治安。
待众人进城后,缀在队伍最后面的韩鸿涛,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封说道:“方才那般说话,可是把韩军师得罪了呀。殊为不智。”
王封默然无语。
韩鸿涛无奈,只好提醒道:“等会儿要小心了,谨言慎行为上,冲动之下恐有覆巢之忧。”
王封看了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边走边吟诵:“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
看着他远去的背景,韩鸿涛轻叹一口气,但转瞬间脸上又浮起了微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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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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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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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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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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