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亮与朝中文武商议之后,决定今年文武两科同时开考取士,并由宰相大人奏请皇帝确定开考时间等诸多事宜。
对孔文亮奏报之事,安正皇帝自然是无不准允,大笔一挥,将武科开试时间定在了四个月后,文科会考定在了六个月之后。
就在天下文武举子摩拳擦掌,准备将一身才华货于帝王家之时,孔文亮远在老家的小儿子孔龙也跃跃欲试,想趁着大比之年捞取个功名,好混进朝堂吃吃皇粮,免得日日被困于东岭州老家。
这孔公子虽然出身宰相之家,因常年在老家侍奉祖母,父母又远在京城建安疏于管教,终是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哥,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也就堪堪把自己名字写全的水平。但孔公子有一点好处,就是野心之下还保持着对自己颇为清醒的认识。他知道,这文科会考万万是没有机会的,朝廷清流也盯得紧。但论起武科,虽说自己也练过几趟拳脚,但也就是撵鸡逐犬的水平,平日里仗着丞相公子的名头和五六个爪牙,倒是能做到称霸乡里田间。但比起那些名满天下,纵横寰宇的英雄豪杰,他的三拳两脚又岂能上得了台面。想到此间关节,孔龙就提前从东岭州老家跑到了京城,来找孔文亮给他拿主意、想办法。
谁知道孔文亮一听儿子的想法,居然断然拒绝,更是摆出了一副正直无私的清官嘴脸,厉声说道:“我儿有进取之心固然是好,但这国家抡才大典重要无比,切不可弄虚作假!否则就算是为父位居丞相,也无法向天下人交代。更何况如今国事如稠如螗,为父正想选几个可用之才,好好帮帮为父,也好保住我们父子永世的富贵,你就不要来添乱了。在京城好好玩耍几天,早日回老家照看祖母吧。”
孔龙一看父亲这态度,心便凉了半截,但又厚着脸皮哀求了一会,可怜父心似铁、其志难移。孔龙灵光一现,当即便说道:“我找能治你的人去”,转头便跑向后院。
孔文亮一看儿子要去后院,当即脸色巨变,不断高喊:“逆子,快回来!快回来!一切都好商量”。没想到孔龙仿佛耳聋一般,对孔文亮的话置若罔闻。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门廊之中,只剩下孔文亮一人在书房里惴惴不安,双手紧握,口中喃喃:“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不久的功夫,只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暴喝“孔文亮,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就是要欺负死我们母子,老娘当初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负心人!”伴着不堪入耳的咒骂,一道肥硕的身影挪进了书房,吓得孔文亮赶紧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
来人是谁,能让当朝宰辅如此惧怕?此人正是孔龙之母,孔文亮发妻张氏曾茹。话说这孔夫人也是豪族出身,但行事作风异于常人,不爱红装美服,也没有继承世家女子的温文尔雅、典雅大方,言语行止粗鄙不堪不说,还偏偏喜爱朝堂政事,专好那些玩弄人心、挑拨是非之事。但就是这么个奇葩的世家女子,在孔文亮还只是太子府的一个末位小吏之时,便不顾家族反对,一意孤行下嫁于他。而婚后,张曾茹也不像其他女子一般,做起相夫教子之事,而是专心帮助丈夫搞起了结党专营、争权夺利、打击政敌的恶事。当然,在夫妻两人苦心孤诣的努力之下,仰仗着与两任皇帝的私人感情,孔文亮也一步步登上相位。面对这位相守贫贱,又共图富贵的发妻,孔文亮对她是又爱又怕。
言归正传,孔夫人一进书房,便揪住孔文亮的耳朵,大声呵斥道:“这个负心人,当初若不是你,非要我儿在老家侍奉那个老不死的,也不至于耽误了他的前途。这些年,皇帝几次给他荫封,都被你再三推迟,这样下去,我儿如何在世间立足?我看你这个宰相也是废物一个,连自己儿子的前程都保不了,让我在族中兄弟、京城贵妇中如何抬得起头来?还不如趁早收拾家当,滚回你老家。”
张曾茹对着孔文亮一通通数落,又不时翻起了一本本旧账,让孔文亮只觉得有上万只苍蝇在耳旁飞舞,听得是两眼发直,两腿发软,只差跪下求饶。
孔文亮双手作揖,告饶道:“夫人莫急!夫人莫急!为夫听你的便是,这次一定保我儿一个铁打的前程。”
“那是自然,老娘这辈子当不得状元,也能过下当状元娘的瘾。”张曾茹余怒未消,但看着孔文亮的态度尚且端正,便又收住了讥讽的话语,忙不迭地和孔文亮商量起了如何操作儿子夺状元之事。
要说这两公母都是熟谙政务的高手,三言两语一商量,就明白要把儿子弄上去,这个会试主考是必须抢在手了。到时候再凭安正帝的懒惰和宠幸,殿试还不是孔文亮这个主考说了算。那时候,别说是一个儿子了,就是再多出五六个,也能保他个个金榜题名。
“这事就这么定了,既然没有放心的人选,那这武科的主考便由你亲自做。给了清流那边一个文科会试的主考,应当足够让他们闭嘴了。反正在他们看来,安定门外唱名者方为英雄好汉,这武状元还比不得一个末流小吏。你来做武科主考,他们便也不甚在意了。”孔夫人三言两语就给事情定下了调子,思忖了一会又说道:“相公,这些年朝堂布局,都尽力安排在了文官系统,看样子武官系统也得想办法提拔点自己人,免得又出现连一个做武科主考的人选都没有,还需要堂堂宰相亲自下场的尴尬局面”。
“夫人此言差矣!”孔文亮接话道:“为夫这些年在夫人的帮助下,安插提拔了不少自己人,但为什么一直不碰军务,夫人可曾明白?一来,军权一直为皇家禁脔,我们家又不造反,要这军权何用?二来,自先皇蹊跷驾崩之后,军权又一直被皇叔高继乾把持,可谓水泼不进、针插不进,我们又何必自寻烦恼呢?要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理呀,我的夫人。”
说罢,孔文亮便准备起身换衣,连夜进宫面圣,抢在那帮文臣进言主考人选之前把事情定下来。在临出门前,管家交给了他两个大大的西瓜,一问才知道是三四天前由南临海州快马送来的,一路窖冰冷藏,尚能吃个鲜甜。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本相是进宫面圣,你给我拿两个西瓜作甚?食用起来汤汁四溢,成何体统!”孔文亮对着管家不满道。
看他面露不喜,管家赶紧回答道:“老爷,这是夫人让老奴交给您的,说您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绝非老奴擅作主张。”
孔文亮脑里一转,便明白了张曾茹的用意,便从管家手里接过了西瓜。随即将两个西瓜在地上滚了一圈,看了看又不太满意,便又从旁边的花丛里抓了一把微湿的泥土抹在了两个西瓜上,这才满意地将西瓜紧紧抱在怀里,坐上了马车,不疾不徐地往皇宫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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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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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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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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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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