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捡了块铁片,对准了老胡的喉咙。
“云程!”短促有力的呐喊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云程手一松,铁片落在了地上。
桑余就站在车库的大门口,脸上有些擦伤,身上沾了些灰土。
云程蹦起来朝他扑过去,桑余被他撞了个趔趄:“你轻点,我腿疼,腰也疼。”
阿扬也激动地扑过来要拥抱他,采梅惊喜地尖叫,地上躺着的那两个倒是很安静,想出声也没力气出。
“你怎么活了?”云程的声音哽咽了,他低下头去,悄悄地擦掉了难以抑制的泪水。
桑余顺势靠在他肩上,贴近他耳边,低声地耳语,像是在防止其他人听见:“不是白活的,我做了交易。”
他的神情有些疲倦,对着云程探寻的目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云程又想到了些什么,伸手去拽桑余的衣服:“我看看你的伤。”
桑余愣了一下,一把摁住云程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虽说只是看个伤,但是屋里好几个人,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不算,还有阿扬和采梅关切地注视着他。
桑余往一旁躲,拒绝了云程的好意。
但云程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心里七上八下,不让他检查他就不安心,索性摁着桑余就开始掀他的衣服。
桑余眼帘低垂,耳后浮起淡淡的红晕,扯过外套去挡采梅和阿扬的视线,顺便去遮云程的目光。
云程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看看腰上的伤吗,推三阻四,遮遮掩掩做什么?
阿扬见状,拉着采梅转了个身,桑余这习惯他是清楚的,毕竟高中时候打球热的不行,满场人光着膀子,桑余却习惯穿好衣服。
后来也一直是这样,穿衣服喜欢把扣子扣到最顶上一个,明明身材很好,但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展示。
所以最近组织散播的那些传闻,关于桑余这不好那不好,感情生活混乱,贪财好色,风流成性,阿扬觉得有点太过了。
桑余招桃花是没错,但他进退有度知分寸,根本不可能乱来。
只不过流言四散之时,他不太懂得如何为自己辩解,或许是因为他很清楚,辩解是无用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是谣言愈演愈烈,为他贴上标签,将他塑造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灯光暗了暗,又刺一声亮起,无脸鬼神出鬼没地站在云程的身后,两团幽幽的红光落在桑余身上: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在桑余得票最多掉入机关陷阱后,无脸鬼觉得索然无味,最有趣的一个竟然就这么死了,真是暴殄天物,太过可惜。
黑暗之中,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同情,怀揣着更刺激的阴谋,询问桑余: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做我的信徒,我救你出去】
【作为我的信徒,你和普通玩家身份不同,你需要像我这样,设一场有关审判的局,模仿我的做法,去掌控其他的玩家】
无脸鬼是想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一些,让桑余去残害其他的玩家,毕竟自相残杀的场景更有意思。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桑余引起了它的兴趣,让它想看看这个在众人的针对下还把票投给自己的人,面对求生的希望时会作何选择。
然而桑余没有无脸鬼想象中的纠结,他只是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啊。”
“那我怎样才算是获得最终胜利呢?”他继续追问。
“模仿我,筹划精彩的审判对局,系统会对你进行判定。”
“没问题,多谢了。”桑余说道。
此时的无脸鬼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收获了一个忠诚的信徒,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它才恍然明白过来,留桑余活着,是它最大的错误。
“地上那两个还活着吗,扶起来救一救。”桑余望向地上躺着的贺谨言和老胡。
采梅过去查看他们的情况,阿扬也走过去帮忙。
云程很不乐意:“我费了半天劲儿才打成这样,能不能不要破坏我的劳动成果?”
桑余望着他笑,眼眸明快动人:“我留他们还有用。”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老胡负伤还不忘去拿钥匙:“还有最后一把钥匙,就在桥附近,你们跟我一起去找!”
除了贺谨言,没人搭理他,老胡忿忿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找不找随你们,反正没有钥匙谁也出不去。”
虽然心怀恨意,但老胡和贺谨言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发作,以二敌四不占优势,况且贺小小还抱在桑余手上。
几人各怀心事却异常的团结,一路走到桥边,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在桥附近寻找。
可是找了很久都不见钥匙的踪影,也不见任何和钥匙有关的机关。
“会不会掉桥底下去了?”阿扬问。
短桥下面是一个大坑,坑里没有一滴水,全都是杂草和沙土。
找了很久却一无所获,几人已经精疲力竭,眼看只剩下最后一把钥匙,他们却迟迟无法找到,希望之下又满怀失望,这种感觉很是折磨。
贺谨言往地上一靠,捂着腮帮子望着天,他是实在没力气了,云程打到他的牙齿了,现在还很痛。
“不如一起死。”这个念头从贺谨言的脑海中冒出来,只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才不要和这些人同归于尽,他要走出去,现实中他可是贺家的二公子,手眼通天,到时候他一定要查清云程的所有信息,狠狠地报复他。
所有人的求生欲都很强,但奈何最后的钥匙怎么找都找不到。
天黑了,大雨又开始下,冰冷漆黑的夜里连火把都无法点燃,然而所有人都舍不得放弃,满怀希望,认为也许下一秒就能找到最后的钥匙。
他们已经在桥边找了整整一天了,两天以来他们没有任何食物和水源,只靠着坚定的意志力,盼着赶紧凑齐所有的钥匙取胜。
贺小小在哭,桑余把她抱在怀里裹好,老胡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采梅眼前一黑倒下去,幸好云程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别找钥匙了!先找地方休整!”无奈之下,他们做了决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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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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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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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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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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