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白马寺后山的一间寮房中,残存雨水嘀嗒而下的青檐之下,一道挺拔颀长的影子负手而立。
一名僧人立在他的身后,应声答道:“没有问出什么……此女子十分的古怪,口齿伶俐。贫僧按照您的吩咐以言语试探她,她虽然承认了,却没有明说,反倒将贫僧与佛祖大骂了一通。”
他顿一顿,摇摇头道:“此女桀骜不驯,蔑视佛法,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也不信。”那人嗤笑出声,僧人脸上微微白了一白,立刻噤声。他沉吟片刻,又道:“罢了。将死之人,也不必再试探这些了。”
“你且回去。按原计划行事。”他回过身来,微暗天光里一张俊朗英武的脸,竟是霍轩。
这厢,以棠回到自己的寮房之中,只觉心烦气躁,强迫自己静下来临了一篇帖。偏生案上又供着一尊白瓷观音像,宽额丰腴,面目慈善,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直叫她身上鸡皮疙瘩一层层地生了出来。
以棠被那樽观音看得怎样都不自在起来,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然而身在寮房之中,四面画壁悉是绘的飞天与天龙八部,妍柔姣好,奇衣宝眼,不管转到哪里,以棠都觉佛像的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心中虽然不怕,到底有些不舒服,额上也当真有些昏痛起来,便停了笔抚额而息。
屋子里点着三支檀香,香烟袅袅如雾,淡薄地微茫,袅绕之下,更觉四面壁画诡异。见以棠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九黎体贴地开了窗,“小姐可觉好了些?”
屋外混合着竹叶清香的晚风吹进来,便觉心中的浑浊之气散去不少。她点点头,轻声道:“是好了些。”九黎于是巡视一番,眉心动了动,“小姐,这屋子布局有些古怪,还是找师父换一间吧。”
她跟随在谢逸身边多年,对道家的五行之术颇懂,因此一眼看出这寮房布局逼仄,风水欠佳,容易让人产生不适。没有等以棠答复,便出去打算找人换寮房。才下台阶便见一名颇有些眼熟的侍卫探头探脑地站在对面的寮房转角,一见了她便想逃,九黎认出那是宁澈手下的一个侍卫,瞪眼叫住他,“你跑什么?”
见行迹暴露,侍卫只好停了下来,讪讪地看着她笑。九黎皱着眉走过去,语气不善,“你来这里做什么?又是你家主子叫你来监视我家小姐的?”
这“监视”二字敌意颇浓,侍卫少不得解释一番:“姑娘这话可伤人。侯爷记挂郡主安危才叫属下来的,谈何监视?”m.χIùmЬ.CǒM
“那就更不必他操心了。”九黎神色冷淡,“现在我家郡主跟你家侯爷可没什么关系,用不着他多此一举!”
侍卫平白无故地遭了一顿训斥,只好讪讪而退。九黎又提高声音在院子里喊道:“都给我回去!否则别怪我辛某人翻脸不认人!”
刷刷刷,丰密草木之中当真响起一片“鸟雀”惊飞之声,九黎不悦地看着那几道影子消失在房宇间,轻蔑一嗤,出去找人了。
院子外头便有女尼守候,她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暂时放松了警惕。殊不知此时的寮房之内,以棠本扶额小憩,忽觉身后有道微弱的开门声响起,随即是一阵疾快的脚步声。她心头刚提上两分警惕,欲要诘问,一方带着异味的手帕突然捂住了她的口鼻,紧紧箍住了她。以棠大惊,拼死挣扎起来,却也只扯下对方袖子上的一截,很快便没了知觉。
见她没有动弹,那人松开了帕子,开了窗,拖着她从门边跑了出去。
九黎出去同女尼交待完毕后便撞上兰亭与闻讯赶来的谢以莼。不待她开口行礼,谢以莼便关切地问道:“本宫听说四姐姐身子不舒服,可好了些?”
九黎一见她来便心觉不妙,又因兰亭告诉过她谢以莼在荥阳奔赴林堂的马车上曾想对自家小姐下手的事,而将其视为蛇蝎之辈,因此心下不快。她礼貌而疏离地道:“多谢娘娘挂怀,小姐她已好了。”
“那你这是……”谢以莼不解地指了指她身边正要领命去请示换寮房的比丘尼,九黎并不愿理她,碍于身份只好回道:“这寮房太逼仄了,奴婢想给四小姐换一间院子。”
谢以莼眼波转了转,没说什么,移步进了院子去。九黎见自己方才走时合上的门此时大敞着,眼眶猛地一缩!
“不好!”顾不得礼数,她径直朝寮房奔了过去,屋中哪里还有小姐的身影?唯见一缕被扯下的灰扑扑尼衣料子落在桌旁,窗户亦洞开着,她心口骤然凉了下去。
谢以莼一行人同兰亭也急急忙忙地跟进了屋,见不见了以棠,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了?四姐姐她人呢?”
九黎抓着那缕尼衣料子突然回首,看向她的目光里是滔天的恨意与敌视。以莼竟被她刀锋烈焰一般的眼神震的脚下一软,差点倒了下去,幸被冰弦等人扶住。遗音勃然变色地喝道:“大胆!你竟敢对婕妤无礼!”
谢以莼亦是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惊讶地迎向她,“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辛九黎却冷冷哼一声,将那衣片塞到急得眼睛都红了的兰亭手中,“你收好!现在就去找人报信!”话音刚落人已掠至窗户边,跟随脚印追踪而去!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一瞬僵滞了,谢以莼的手仍旧愣愣地放在胸口之上,久久地回味着九黎方才那充满恨意的一瞥。兰亭却是顾不上安抚她的情绪,小声啜泣着道了一声“奴婢告退”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屋,找宁澈去了。
“……冰弦,遗音,你们说方才辛姑娘那是什么意思。”
兰亭去后良久,谢以莼才终于有些回过了神,抓着胸口的衣服愣怔出声。
难不成,辛九黎怀疑是她做的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重生之废后逆袭更新,第四百四十八章:被掳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