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警察,顾伯年坐在自家沙发上沉思。母亲的去世,让他的心智迅速成熟起来。
理性的分析完了他现在所处的情况,立刻做出了决定。他毫无波澜的眸子看向茶几上的那张卡片。
顾伯年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要去求别人。像是做出了一个巨大的决定,顾伯年深呼吸一口气拿起了桌山的名片。
当他站在那栋大厦前时,第一次生出了渺小的感觉。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顾伯年踏进了这个即将改变他命运的地方。
虽然他才十五岁,但是身形和成年人已无差别。但是还略显青涩的脸庞出卖了他。
走到前台,他用冰冷的声音询问前台小姐。“我要见他,请你帮我引见。”此刻顾伯年的内心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最后那女子放下了手上的听筒,彬彬有礼的带着顾伯年来到这栋大厦的最顶层。
其实她本来是不想理会顾伯年的,但是在看见顾伯年手中的名片时便改变了主意。她们老板的名片少有人有。
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但难保他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顾伯年来到一个冷清的办公室外,面无表情。
领他上来的女人敲了敲门,随后就从里面传来了一道男声。那女人闻言直接帮顾伯年打开门,就离开了。
顾伯年捏着那张名片,走进了办公室。一瞬间,两人目光交错。几秒,两人眼神错开。
“坐。你今天来找我是你母亲授意的吧。”男子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
见对方这么说,顾伯年也开门见山。“我母亲…自杀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仔细听可以听出里面夹杂着的痛苦。
听完顾伯年的话,那男子也有些不平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倔强的女子竟然会选择自杀。
见男子沉默不语,顾伯年也没有再说话。良久,男子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就让你与你生父相认吧。”
原本垂着头的顾伯年,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来。这几日如同死水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
说不期待是假的,这么多年顾伯年一直盼望着能够拥有一个父亲。可到如今,就要实现的时候他却有些退缩。
“想必你母亲生前也是想让你认祖归宗吧。”男人淡淡的说。
听到“生前”这个词,顾伯年的心不由得颤了颤。虽然这些年他和云韵的关系也不是很亲密,但好歹是他的亲生母亲。
男子的话让顾伯年又想起了云韵遗书上的内容。
“儿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我没有能力让你过上好的生活,甚至还自私的隐瞒你父亲的身份。
但是我不后悔。你父亲的身份我了解的不多,但想来也是不小的。我不想你这么小就掺和进浑水里。
但到如今,我已筋疲力尽。我们的经济条件你也很清楚,根本就无法支撑我治病。
所以……对不起。我只能把你抛下了……你的父亲可以给你物质上的保证,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能够开心。
我很爱你。”这是云韵遗书里的最后一段。
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顾伯年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很不是滋味。
男子见顾伯年没有异议,便开始着手联系顾琛。他让顾伯年先回去,等到时候再来处理云韵的身后事。
顾伯年离开大厦,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里满是茫然。
“你说什么……”视频里摇晃着红酒杯的男人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消失。
看见顾琛这样,男子也是叹了口气。随后,他将这些年云韵的事情悉数告诉了视频那头的顾琛。
顾琛越听脸色越沉,他放下了手中的红酒开口说:“我会安排人来接他。”他没想到云韵竟然给他生了个儿子。
男子点头,挂了视频电话。顾琛看着电脑桌面,眼神里满是旁人看不懂的神色。
回到家里,顾伯年收拾了一下书包就打算去上课。因为云韵的事情,他已经两天没有去学校了。
尽管他并不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好学生,但是学校里有他想看到的人。
就在云韵自杀的前一天,顾伯年在学校里看见了那个施舍钱给他的女孩。
顾伯年一手挎着包,走出了家门。走进教室,没有一个人和顾伯年说话。对于这样的场面,顾伯年早已习以为常。
走到位置上坐下,顾伯年开始了一天无聊而又繁琐的学习。看着老师站在讲台侃侃而谈,顾伯年按了按太阳穴随后便趴下睡觉。
下课,顾伯年去上洗手间。就在他刚从教室里出来时,他的视线忽然被对面教学楼的一个身影给吸引住了。
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孩。不过和那天不同的是,顾伯年可以清楚的从她的脸上看见灿烂的笑容。
她对着身旁的一个少年,笑颜如花。不知为何,顾伯年此刻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浓郁的嫉妒。他不满,为何她对着他就只有不屑。
看了一会儿,那女孩和少年就离开了走廊。顾伯年也收回了视线,走进洗手间。
就在放学的时候,顾伯年跟着人潮走出教学楼。在学校门口,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女孩。她带着那个少年坐上了一辆车,绝尘而去。
不过顾伯年还没有看多久,就有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降下来,是那个男人。“上来。”男子开口说。
“今晚你就收拾好行李,明天给你母亲办一个葬礼。葬礼办完你就直接转学去欧洲。”男子目视前方,吩咐着。
顾伯年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一片平静。翌日清晨,顾伯年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西装下楼。
男子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顾伯年走过去,正想说话却发现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男子感觉到顾伯年的眼神,抬起头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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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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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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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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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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