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虽说你讲我鸠占鹊巢的意思,但我当真不知是有何处对不起你。你如今犯险来此,又是何苦呢?”邹芸瞧着她与自家女儿一般大小,瞧着这家破人亡,还需要颠沛流离的,也是心疼不已。
薄烟见邹芸现下也是语重心长同她说话,她也就转过身,正襟危坐,与他说道,“我来此,是想劝夫人您公道一些,不要被小人懵逼了双眼,还请您摸摸自己的良心,将您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枉死的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邹芸满脸的苦色与茫然。
薄烟蹙起了眉头,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她是装的,便是佯装生气地转过身,“你若是不愿意,大可直接说就是。何必这般遮遮掩掩地这也不知,那也不晓得!”
“不是啊,薄姑娘,这……”邹芸也是苦恼,但也确实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两人僵持着,便沉默了。
没过一会儿,店小二又送来一些吃食。
那吃食看起来就是要比方才送来的好上许多。
邹芸见薄烟也没有任何提防,拿过筷子便是吃了起来,不由得叹气摇了摇头。
虽然她不应当把人想得太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姑娘就这般相信与人,恐怕是会吃亏的。
何况她还是个女儿家。
想到这里,邹芸便开始担忧,要是徐蕊蕊跟着她出来,会不会也同薄烟这般命苦。
一时间,先前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
墨都。
“你是说玉成风和那蒋崇义闹腾起来了,然后玉成风的手下,还打断了蒋崇义一条腿?”
雷铮听到沈江和他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一脸惊讶。
他拉着沈江进了铺子,才压低嗓音道:“这……你动手了吗?”
“还没。”沈江也是一脸的复杂,望着雷铮,停顿了片刻,然后方才重新开口,“我是叫人做了手脚的,不过安排的不是今日,是过几日的马场上。”
“也就是,他们自己先我们起了内讧?”雷铮想了想,皱起了眉头,“这不应该啊,蒋崇义是兵部尚书的儿子,那可是太后的人。就算两个小打小闹这么多年,也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人,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
沈江欲言又止,回头瞧了两眼过往的路人,把声音一再压低,“我叫人去查了,打断蒋崇义那腿的人,前两天公主府的人找过他。”
“公主府?”雷铮这下更懵了,“这就进闹得是哪一出啊?”
这公主不是太后的女儿吗?自己人派人打自己人?这唱的是哪出儿啊?
雷铮见沈江有话想说,便抽了两下风箱,那风箱的声音倏地变大,掩盖了周遭的嘈杂。
“我想着,兴许是当初安乐侯府的玉孝文为了把小主子拉下狱,然后把谢章给搭进去了。所以公主心里记着呢!如今给他儿子使使绊子,也没要了人命,顶多就是受点罪,也不至于跟谢章一样丢了性命。好歹能够出出气。”沈江这样分析着。
“那这样也挺好的,就瞧他们自己狗咬狗!省得我们动手了!”雷铮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有东风自来是好事。”沈江面色沉凝,思忖片刻,“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些,若是他们自己跟自己乱,我们可坐收渔翁之利。要是他们只是设计,做做样子给人看,就要警惕了。”
“好,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叫人去盯着。一定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公主府。
“公主,我们这般做,会不会叫兵部尚书与太后离了心啊?”玉蝉有些担忧。
“怎么会?”翟芮兰捏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杯,丹蔻与那玉兰色相称,玉更通透,那丹蔻也更艳丽了。
她绛唇微勾,“不过是与那安乐侯府离心而已,只要母后为蒋家主持公道,蒋雄那莽夫,就只会觉得母后大公无私,更是倚重他们,是以才会更唯我们马首是瞻。”wWW.ΧìǔΜЬ.CǒΜ
“那宫里的静妃……”
“反正呢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留着她又有什么用?”翟芮兰轻抿了一口清茶,茶香甘甜,很是合她的心意。
她不甚在意地眉梢轻扬,“再说,玉玲珑指不定是跟谁一条心的……”
“您是说静妃她现在对太后有二心……?”
玉蝉接过翟芮兰手中的白玉杯,又添了新茶,奉给翟芮兰。
“恐怕可不是现在的事儿。”翟芮兰抬手摆了摆,示意不用了,胳膊撑着软枕,往上倚了倚,“就只有我那母后,总觉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跟自己贴心贴肝儿的了。谁知道那白眼狼早就转头跟了旁的主人,忘了给她喂食的原主了。”
玉簪在什么方面都那都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却唯独在这个她带大的玉玲珑身上,就跟被人捂住眼睛一样。
她有时候也是想不通了,自己作为亲女儿,叫她提防一下那玉玲珑,她竟然还能够反过来劝说她要姐妹和睦,也不知道那玉玲珑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
只是到时候,别叫玉玲珑骗得一无所有,还觉得那玉玲珑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就是了。
想到这里,翟芮兰不由得长长叹息了一口气。
“公主?”玉蝉担忧地望向她,上前替她轻轻地按着太阳穴,“可是头又疼了?”
翟芮兰浅浅地阖上眼眸,轻轻地“嗯”了一声,“等林檎从允州回来,本宫这头疼兴许便就能够自己好了。”
“说起来,允州那边,林檎怎么样?”
翟芮兰阖着眼眸,面色享受,想着叫安乐侯府安生一段时间了,就没精力给她的林檎使绊子了。
“那边来信说,那徐府有一家子的腌脏事,林将军受了牵连,又中了一次毒。不过好在被及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徐府?”翟芮兰突然抬起眼眸,眸色一凛,“去查查,那徐府的腌脏事,究竟跟这墨都城里绕了多少个弯子的事儿!”
一个小小的知府,就算是那无知妇人,再无知,料她也不敢动这圣上跟前的红人将军。
定然是有人借了她这个胆子!
“是!”玉蝉点头应下,控制着手上的力道,“公主,这样如何?”
“嗯。”翟芮兰这才缓缓地再次阖上眼眸,舒适地放松了一下身子。
这方才没有歇上一会儿,便听见外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公主,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对您甚是思念,希望您即刻进宫一趟。”
“知道了。”翟芮兰冷笑一声,倚着身子坐了起来,轻轻地挥了挥手。
玉蝉便立马松了手,双手扶着她探出来的手。
“走吧,进宫去看看母后,顺带也瞧瞧同样在慈云宫甚是想念本宫的静妃娘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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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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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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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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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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