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件衣服,拿着房卡便走了出去。房卡自然只有一张,我不准备让于找到我,我也不准备和于一起离开这里。我知道,如果走了那么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去了网吧,距离学校并不远。有时候不想上晚自习就翻墙出来。走进网吧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酒店距离学校挺远的,打车还花了不少时间。我想那个时候的于,应该已经回酒店了吧。
这与我无关了。
开了机子,便坐了下来。上了扣扣之后我却浑然发现不知道自己能够干什么。进了空间看了看,其实也没有人来看我,这几天只有一个人,是个陌生的号码,是个女的。然后我进了她的空间,我还是不知道她是谁,看了她的相册之后才知道,那是那天陪在吕坤旁边的那个女的。
她的照片很张狂,每一张照片都化了很浓的妆。衣服也很暴露,几乎每一件都是露肩的,还有一件张狂到只穿了裹胸和小裤子,身上毫无赘肉。
底下有一个评论,你疯啦,居然穿成这个样子。
这条评论并没有回复。我知道是谁,楚洛衫。
没想到楚洛衫居然也认识这个女的,也罢,这与我无关。
关掉页面,我又不知道干什么。无聊至极,翻着扣扣音乐找歌,却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不想听。www.xiumb.com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末路。应该是于找不到我,又去找末路了。
“喂~什么事啊~”我无比悠闲地说。
“死丫头你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妈现在找你找的快要疯了,你现在快点来医院!”他的口气并不是很糟糕,相对的很温柔。
当然,他的口气好不好又与我什么关系。末路总是有一股力量,他能够在狠狠甩过你一巴掌之后还把钱再给你,并且还说了一番嘘寒问暖的话。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都快要被他折磨成疯子了。
或者,我已经是疯子了。
“我不去!”
“你不去?如同预想的一样,语气开始激动了,你不来?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我好笑地说。
“言言你现在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我在天国啊!你不知道吗?我刚刚看见萱萱了,她很漂亮了,比我想象中的要漂亮的许多。”我的笑声开始张狂,我知道我已经在触犯末路的底线了。
“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电话那一头的末路已经开始咆哮了。
我都说了啊,“我在天国,正在跟姚萱萱吃西餐呢,你快点来啊,我可是没带钱付账的哦!”
“你到底在哪里?”
那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个护士在说,“先生请你的声音小一点,别打扰了其他病人休息。”
末路,你疯了吗?咆哮吧咆哮吧咆哮吧……当一切都喊了出来之后,我也就真的没有必要再去争夺什么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都在遗忘的角落。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不再说话了,只单单地对着电话笑,笑得张狂,笑得可怕,笑得肚子疼。
网吧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这里,我还听见一个男的在说我是神经病。他们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想笑,于是笑声就更大了。
“我靠!你他妈的个能别笑了!”对面的一个男的突然站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一下电脑,“老子心情本来就不好,一个网吧就听你在笑笑笑,要笑出去笑!别跟个神经病似的。”
我索性也灌了手机,狠狠地说,“我靠!你不知道老子是神经病啊,神经病笑不正常啊!”
而当我跟他都把要喊的话都喊完了以后才看清楚对方是谁。
“是你?”
“是你!”
“楚洛衫。”
“末言。”
与楚洛衫一起走出网吧,不知道怎么回事糟糕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也许两个心情糟糕的人相遇在一起,负负得正了。
他带我去了“咖啡先生”,一家不错的茶饮店,开在学校门口。我曾经去过一次,纯属下雨天避雨。
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他点了一份“失恋神马的都去死吧”——一份原味双皮奶,一份大薯条。——套餐名是“咖啡先生”里的特色。
而我则是点了份巧克力双皮奶,因为只有一份所以不构成套餐名。
服务员留下一个单子之后便走掉了。
楚洛衫拿起单子看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然后我又拿来看了一下,“你失恋了?”
楚洛衫迟疑了一下,才说,“嗯,她叫妍妍。”
“言言?”我愣了,名字跟我一样?
“不是,她叫许妍,女字旁放个开。我跟她从初中就认识了,然后一起来到技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他说着将手机里的图片给我看,是那个进我空间的女的,但是不同的是这张照片是素颜。
我见过,“我记得她不是很喜欢化妆的吗?每次见她都化大浓妆。”
“这是她一开始上技校的照片,那个时候谁会主意到她啊。我跟她从初中就在一起了,后来上了技校。一开始还好,有规有矩的,后来她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衣服穿的越来越暴露,脸上的妆也越来越浓,有一天她站在我面前我都不认识了。直到现在,她跟吕坤好上了。”楚洛衫越说越低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然后一滴水落了下来。
服务员将我们点的东西送了上来,楚洛衫拿着勺子使劲在里面搅,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我觉得可笑的话,“不如咱俩谈吧,正好你也失恋了。”
我笑着说,“好啊!”停顿了片刻后我马上反应过来,激动地说,“你说这是不是像白娘子了,我生病的时候你送我去医院,虽然恩不大但是你也救了我,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了。正好你现在又要我跟你谈对象,是不是就是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生啊!”
说完,他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莫名觉得我跟个傻逼似的,现在扯什么许仙跟白娘子啊。
于是将杯子拿起来,将双皮奶挡车奶茶似的喝了起来。
喝了大半杯,楚洛衫才想起来说话,“其实这个笑话也挺好笑的噢!”
“算了,你心里难受就不要勉强自己笑了。其实我没有那么伟大,不会做白娘子啦,我也不会跟你谈对象的。你呢,就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好好过我的日子。”我也拿起勺子,使劲搅拌着剩余的双皮奶。
“末言,我喜欢你。”楚洛衫说。
“哦。我也喜欢你。”我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楚洛衫站了起来,无比认真。
“哦。我知道啊,我没跟你开玩笑啊。”我说。
“我们谈吧。”
“你跟我谈天还差不多,谈恋爱还是算了吧。”
“末言……我喜欢你!”他又一次地认真了。
我选择了沉默。
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已经开始灰暗的天,夜色也快要降临了。末路又是不是开着车子满街的找我呢?
应该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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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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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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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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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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