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室内。
“长姐,我总觉得春芳姐今日说话有些怪怪的。”二妹坐在紫檀木的案几上又画了一张珠宝首饰的草图。
“如今朝局不稳,我们杨家人说话都应该小心谨慎才是。”杨若兮不想二妹杨若云背上那么多的负担,这些就让她一个人承担就好。
二妹杨若云点点头:“是啊,原本朝中三皇子当统帅的呼声最高,可是谁也没想到官家竟然钦点了大皇子。”
“二妹,你只需记着,大皇子他心系天下百姓,是我们杨家值得倚仗的。”杨若兮拿起案几上的那张草图:“这钗子画得不错。”
“若云记下了,可三妹她该怎么同她说。”二妹杨若云担心三妹杨若可为人直爽,一不小心会被人抓住把柄可怎么办。
“放心,上次去城外庄子里我与她说了个大概,开这珠宝首饰商行,也是为了多赚银两,多屯些粮草,父亲兄弟们都在北疆浴血奋战,缺衣少食的,又不能过多的向朝庭伸手,所以......”杨若兮听见外面逐渐走近的脚步声,眼皮子直跳,马上止住了说话。琇書網
“长姐,我知晓了。”二妹杨若云若有所思。
“小姐,三皇子来了。”小环推门进来。
还真是他来了,杨若兮摸了摸还在起跳的眼皮:“三皇子您金尊玉贵的,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小的商行?”
“若兮,你还在生本宫的气吗?”三皇子赵靖一拢靛青长袍,玄纹云袖,满脸的委屈。
小环和二妹杨若云相视一笑,均朝三皇子赵靖施了一礼后,退出了雅室。
“既知我生气,殿下你又何苦来这一遭?”杨若兮心里哀叹,面上不得不应付着:“殿下,若兮虽不是什么深闺小姐,但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终归是不好的。”
“是本宫思虑不周,可今日本宫实在憋屈得慌,这才想来你这里坐坐。”赵靖眉毛轻挑,似有不悦,又不能表明,只能耐着性子哄说着。
你肯定憋屈呀,官家钦点了大皇子赵闫当杨家军的统帅,哼!我倒要看你接下来怎么说。
杨若兮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淡淡一笑道:“今日你那形影不离的蒋护卫怎的没来?”
“你倒挺关心他的。”赵靖嘴角上扬:“别生气了,我们出去走走,听说西市的来了一群天竺商人,他们店铺里颇有些稀罕玩意,要不去看看?”
西市?杨若兮经他这一说,倒记起来前世的三皇子还未夺得皇位前,在西市开了一家长乐坊的花楼,名为烟花之地,实则是利用这温柔乡,来一点点收集朝庭官员的秘密,以此为要挟来达到支持他的目的。
西市本就是世界各地往来商人的聚集地,人多混杂,他不仅开设了花楼为他所用,还有几处赌坊酒楼都为他敛财,要不然他哪有银钱在那偏僻的苗疆屯私兵,造兵器?
前世的杨若兮对他这些暗地里的勾当知之甚少,等到她知道时,也是她被他利用完,吃干抹净后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当时的她没料到倾尽杨家军所有,才扶上皇位的他,真面目竟然如此不堪,好在她重生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只是她有些疑惑的是就凭这些酒楼赌坊的进项,也不足以支撑他在苗疆的巨额开支,他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一本万利的龌龊勾当,只有将他敛财的渠道给端了,才能扳倒他,让他无丝毫的反击余地......
杨若兮正低头不语地想着心事,一枚上好的红宝石牡丹簪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母妃最为珍惜的一枚簪子,给你赔罪的。”赵靖拿起簪子就往她发髻上别好了,等到她发觉要摘下来,却被赵靖牢牢的抓住她的手:“你别着好看。”
杨若兮也想去西市一探究竟,忍住翻腾的胃:“殿下,你先放手,我不取下来便是。”
“不许反悔。”赵靖用自以为很迷人的眼神看着她。
“不反悔。”见他松手,杨若兮扶了扶头上的那枚红宝石牡丹簪子.......
热闹的西市,时不时的有胡姬在人群中穿梭而去,街道的两边商铺林立,商铺外的地摊上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身在其中的杨若兮暂时忘记了压在心中的烦恼,这里瞧瞧,那儿看看,见到有趣的东西,就往赵靖身上一塞,反正有人出银子,买了回去分给仆人丫鬟们也算物尽其用不是?
跟在身后的赵靖嘴微微一笑: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哄一哄就这样开心,等她消了气再寻个机会哄得她听自己的话便是。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西市的大街上逛到了夜幕降临。
“三皇子,前面那红灯笼映着的酒楼好艳丽,去看看。”其实那挂满一串串大红灯笼的哪是什么酒楼,那分明就是他三皇子开的长乐坊,人们口中的红楼就是这红灯映得整座楼都红通通的,才因而得名的。
赵靖本不愿带她进去:“若兮,这可是男子才能去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杨若兮非但没打消这个念头,反而去了一家成衣店,等她再次出来时,就变成了一个头束玉冠,身穿月白罗衣的俊美公子。
“走吧。”见赵靖眸子似有水波流动,她不自在的走在了前面......
长乐坊的那些莺莺燕燕见来了两位俊美公子,都连扯带拉将杨若兮两人给迎进了门。
杨若兮一进去就被大厅里那巨大圆台上吸引了去。
她挣脱刚扯她进来的莺莺燕燕,急步走上前。
一众穿着紫罗裳的西域舞娘,正站在台上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舞娘均都赤着脚,脚踝之处都戴着充满异域风情的脚链,脚链上系着大小不一的铃当,走起路来婀娜多姿。
台下的公子哥儿越聚越多,都直眼看着台上的女子,舞娘们个个身材高挑,玲珑有致,面庞上有着西域人特有的大而深亮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梳了无数个小辫的头顶上都戴着一顶八角绣花小帽,紫罗裳下面穿的是丝制的衿袖窄小条纹的卷口窄裤......
台下的那些个公子哥又起哄了:“还不快跳起来?”
更有甚者从怀里掏出一锭锭黄澄澄的金子往台上扔......
而台上奏乐的美娇娘还在拿着胡箜篌放在唇边准备试音;
弹竖琴的美女也用手轻轻的拨动琴弦在调音;
最显眼的莫过于坐中间的那位女子,她腰上绑着腰鼓,正在用双手调节它的角度。
她发型衣着服饰和旁边的乐伎也略显不同,梳了个高髻,高髻后面簪着一众五彩碎钻制成的长流苏,衬得她本来已经很漂亮的面孔更加立体。
正红及地罗裙上也用许多彩钻点缀着,与头部的发饰遥相呼应。
赤裸的脚裸藏在及地的罗裙里若隐若现.…
不禁让同为女子的杨若兮心中暗赞,好一个美娇娘,真是天生尤物,我要是男子,定是要把她弄到手,放家里好生养着,难怪这三皇子赵靖有这么多银钱来供应苗疆那边巨额的开支,这长乐坊不就是一个敛财的销金窟吗?
她斜眼看了身边的赵靖,打趣道:“这等妙人儿,三皇子可有打算纳她回去藏起来?”
“你呀,肚子饿不饿,我们上二楼吃些东西,放心,二楼也是看得到的。”赵靖在她面前表现得对这些妖娆的胡姬一点也不心动似的。
可杨若兮不知道的是二楼廊上的黔南王萧占正倚着栏杆,看着她与赵靖有说有笑的,气得脸都黑成了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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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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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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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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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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