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呈旭早早在书房等候,见顾安宁进门便迎了上来,“小七找我时面色很不好,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顾安宁引赵呈旭坐在桌前,饮了今日第一杯水,“真出了要命的大事,可我现在脑子乱得很,不知从何说起。”
赵呈旭安抚道:“那你想到什么说什么,慢慢来。”
顾安宁在赵呈旭的引导下,把阿童带母亲来看病再到在乡里巷碰到魏大夫一事情大概叙述出来,赵呈旭已然脸色不好,愁眉双锁,“所以,现下封闭氿城是唯一的方法了?”
顾安宁点点头,“为了把瘟疫范围控制住,封城是必须的。我们出于人道还要告知比邻的州府,特别是最近的鄂州府和沂州府,这两个州府与氿城走动频繁。”
赵呈旭问道:“氿城布控倒是无妨,我以缉拿要犯为由封上五日没有问题。但是,你的诊断会出错吗?如果不是瘟疫呢?”
“如果不是瘟疫那可太好了呀!”顾安宁声音不由开心了几分,“如果不是瘟疫,只是封城三五日,氿城没有太大的损失,也没有性命之忧,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赵呈旭点点头,“若你诊断无误,封城五日必然不够,届时百姓定会有骚动和反抗,听闻瘟疫所及之处几乎屠城,你能治好吗?”赵呈旭向顾安宁投来一个不放心的眼神。
“能!”顾安宁眼神坚定地看着赵呈旭,“此次瘟疫是天花,传染者被治疗好会产生抗体,不会再被传染。而且,此次瘟疫是人祸,非天灾。”
赵呈旭惊讶地看着顾安宁,“你是说此次瘟疫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传播天花?”
“对!”顾安宁肯定道,“先前我开医馆的时候就觉得奇怪,金银花、连翘、黄连、板蓝根这四味是常用药材,偏偏东境最近进不到货,而这四味正是天花症状的解药,瘟疫大规模爆发,必然供不应求。”
“其心可诛!”赵呈旭有些生气,拍了拍桌子,“无论是图财还图权,用天花来祸害一方百姓都是大恶。”
顾安宁拍了拍赵呈旭的手,“我们会找到病源的,病源极大可能在乡里巷,所以首要就是把乡里巷封住。”
“治病一事由你做主,城里的秩序由我来掌控。”赵呈旭与顾安宁商讨道:“天花瘟疫如何传播又如何治疗,你需要同我细说说。”
顾安宁点了点头,“天花是人传人的,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播,所以要让封城的将士带好面罩和手套。治疗天花从病症上来看其实就是治疗发热,所以金银花、连翘、黄连、板蓝根这四味药足够了,患者退热就不会死。“”
顾安宁换了口气继续说:“瘟疫的可怕之处在于传播速度极快,今晚可能只是城东,明日可能全城都会感染,到时候药材告急,高热的病人得不到治疗就会死去。死的人多了就显得疫情可怕。”
赵呈旭思考一会,“封城可以阻断扩散,若再找到传染源头,医治好感染者,瘟疫就算治好了?”
“对!因为得过天花的人很少会复发,就算半个城的人都感染了,只要药材足够,也能治疗好。”顾安宁给了赵呈旭很大的信心。
“那药材能在五日内到达氿城吗?”赵呈旭问道:“需要我另派人去采买吗?”
“需要,虽然我对小叔叔很有信心,但是药材当然多多益善,难保瘟疫的发展超过我们的预计。”顾安宁回道。
赵呈旭看了顾安宁一眼,“顾大夫不是很有信心吗?”
“我也怕我托大,但是我在潍城有过治疫的经验,那个是天灾,更可怕的我都扛过来了。”顾安宁现在想想还是有几分后怕,“瘟疫失控之后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赵呈旭反过来拍了拍顾安宁的手,“你且放心,氿城有我在。”见顾安宁还能笑出来,赵呈旭安排道:“我们去见一见人心吧,同济堂的掌柜应该都等急了。一会儿,若是他们对你有质疑,你别恼,尽管把你想要他们配合的事务分配好就行。”Χiυmъ.cοΜ
顾安宁笑了笑,“大夫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人,特别听人劝,不信你一会儿看。”
靖安王府的前厅已经坐满了十家同济堂的掌柜,行业开会时人都没有今晚这么齐全,掌柜们纷纷议论为何靖安王会请他们喝茶,提出种种猜测又被否决。
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靖安王才携靖安王妃一同进入前厅,同济堂掌柜纷纷下跪请安。
“都起来吧。”顾安宁坐下后饮了口茶,很淡定地说道:“各位掌柜可猜出来今日是为何来到王府?”
诸位掌柜依旧摸不着头脑,顾安宁见状继续问道:“这三日,同济堂有没有诊过许多类似病例?”
不知靖安王妃用意为何,众人也不敢开口,城东何掌柜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急忙回道:“这三日,城东两家铺子涌来许多发热的病人,敢问王妃,是与此病例有关吗?”
诸位掌柜听闻,打开了话匣子,“不仅城西,今儿我们这儿也有,还说城西没药了,只能来城北了。”“我们城南好像没有啊?”“是中毒吗?”
顾安宁抬手打断众人的猜测,盯着何掌柜问道,“不知道城西两位掌柜对病情如何诊断?”
何掌柜因为已经站着了,首先作答:“这些病人病理上都是发热,有极个别高烧不退引起皮疹,若是说关联,难道是投毒?”
顾安宁扫视了其他掌柜们,“城西另外一位掌柜呢?作何诊断?”
被点名的万掌柜起身,“回王妃,我的诊断也是发热,若是这么多发热病例有关联,只有集体中毒和传染两个可能。”
此言一出惊得现场掌柜议论纷纷,对两个假设开始推测,顾安宁见状咳了两声,“今日不巧,我也收治了其中一位病人,诸位掌柜要听一听我的诊断吗?”
“洗耳恭听!”何掌柜代诸位掌柜行礼道。
顾安宁正了正身,“我的诊断是天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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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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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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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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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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