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洛渊相看两厌,洛渊住在凌烟阁里,根本不许他进去,秦燊也懒得瞧他脸色。
前世自一介微寒,一路修炼至巅峰,泥泞中打滚他也尝过,金樽玉殿、万人顶礼他也受过,重来一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他只愿,离他两世心底最深的执念,近一点,再近一点。
那日顾清临服用了洛渊拿的丹药,又将玲珑玉莲的种子迫进丹田——他竟天生与那玉莲契合呼应,当下药力冲顶,竟直接原地坐下,便那般修炼起来。
这种境界可遇不可求,不管是秦燊还是洛渊,都不会去打扰他。
顾清临端坐在峰顶崖边,初时还无甚异样,可过了几日,玉莲凝结的药力竟从他体内渐渐蔓延出来,那些药力开始仿佛是雾气,蔓延在他周身,后来几近凝成了水,又成了一种不知何质的玉白色固体,如同一层厚厚的茧,又像一枚巨大的种子,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从此,那个白色厚茧便耸立崖边,再也没了动静。
秦燊并不着急,他的草庐就立在那茧边上,每日里一睁眼,第一眼瞧见的,定然都是心底惦念的模样。
至于明洲,也跟着他住在一处。
本来对于徒儿新收的这个小徒弟,洛渊并无甚恶感——他现在对于任何没有出现在过前世记忆中的人都无甚恶感,毕竟不论如何,顾清临生活中出现的变数越多,会不会意味着,他距离前世那样的结局,也就越远?
洛渊怀着这样的念头,一开始甚至是动了念,想要代徒弟认真教导这个“徒孙”的,谁知道,也不知是同为吟月妖狼一族的互相吸引,还是源于中修界那一段共处的时间,相比对他来说,明洲明显跟秦燊更亲!
真是岂有此理!
——总之某些人,是一点都不会反省自己能把人冻伤的冷脸的。
小狼崽子宁愿跟着“师叔”住在不挡风不挡雨的草房子里,也不愿对辉煌宫殿中的“师祖”撒娇,洛渊好歹也是五境的剑修尊者,总不能上赶着对个小崽儿献殷勤吧?
他端着架子,又爱面子,秦燊自然便趁虚而入,彻底笼络住了小家伙的心。
顾清临闭关了整整三年。
三年间,秦燊彻底稳固了他金丹期的境界,又行云流水般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后期——这说出去都好像是瞎编的修炼速度,可他轻轻松松便达成了,也没有半分得意。
自是没有的,前世好歹也是九境尊者,天下第一人,这样相当于网游里的职业冠军销号重练,和第一次入门的新手,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洛渊是彻底无视他,但秦燊本也就不需别人教导,他是这世界的气运之子,前世早修炼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功法,如今也不过是再次捡起来,再轻松不过。
他的名声,也渐渐在上修三洲中传了出去。
三年之前,若提起当今的第一少年天才,每个人首先想起的,都是槐江山那个天生剑体的首座,:九岁练气,十二筑基,到十五岁时,便竟成就金丹,算上古往今来,能有这般天赋的,都没有几个。
更何况,还是天下公认最难修炼的剑修。
可是如今,这份慨叹里,却又要加上了一个“秦燊”的名字。
甚至,通过几次门派之间联合的比斗,或秘境试炼,很多人都觉得,槐江山首座的位置,怕是要换名字了。
还有……这三年,除了槐江山的秦燊一枝独秀,瀚海楼的少公子江清寒,也渐渐闯出名头来。
秦燊有一日下山,采买槐江峰上日常所需,便在一处茶馆,听见几个修士议论得火热。
“如今年轻一辈第一人?依我看,非那槐江山的秦仙君莫属了吧?”
“我看未必,顾仙君闭关已有三载,算起来,那秦仙君也不过是他的师弟而已……况且,于千古剑宗中习刀,谁知道他习得青莲上尊几分真传。”
听出前面那人似有些嘲讽,当先一人又抗辩道:“你说的都是何时的老黄历了,没听说吗——年前秦仙君孤身闯入万魔秘境,一战扫获上千魔核,甚至击杀了一位半步元婴的强者!这在十大仙门可都是绝无仅有,便是当年的问天剑,也不曾有这般风采吧?”
“这话怎么说的,听说是听说,你看见了?这秦仙君神龙见首不见尾,上修界有多少人曾亲见他的真面目呐?”
“哎,你们都别说,要说年轻一辈结丹的仙君,那瀚海楼少楼主,也算得其中翘楚吧?”
“你说江清寒?说来也怪……他年纪稍长,结丹的时间算起来比顾仙君秦仙君还早些,这些年却从未在任何仙门大比中露面,甚至不曾见他出入秘境……想来,莫不是在瀚海楼珍藏中便寻得了契合的本命仙器?”
“想来也是如此,瀚海楼又不同于槐江山广纳弟子,一直都是楼主一脉牢牢把持的,在先辈所用仙器中寻找命定之契,想来总比在各种秘境中搜寻概率大些。”
“……”
彼时秦燊正带着明洲,原只是找间茶馆临时歇脚,却不防听着这么一番对上修界现状“鞭辟入里”的分析,他心里本有些好笑,可听他们说着说着,又似乎察觉出一点不同寻常来。
……江清寒?
怎么前世今生,他似乎都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前世……虽然对上修界所谓的天之骄子们都相交不深,但后来仙魔两界连年大战,他作为正道魁首,自然要与那些已经长成中流砥柱的“英才”们打交道,却从未在哪里听过“江清寒”的名字。
不应当啊……
秦燊呷了一口茶,他对面的小明洲正狼吞虎咽地解决一碗云吞,吃得满头大汗,眼睛却亮亮的,显然很是开心。
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这么一个仿佛从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竟是个已经引气入体的小天才。
三年之中,顾清临因为闭关而销声匿迹,可余威仍在,但至于他先前收入门下的那个小弟子,整个上修界,都几乎已经忘却了他的姓名。
世人都觉得,以金丹的境界,顾清临这徒弟收得,实在过早了些。
秦燊示意明洲继续吃,随即抬手,又问小二要了一碟酱牛肉,端在手里,混到了那群正高谈阔论的修士当中去。
“几位兄台,”他长相英俊,又很是面善,在外行走时向来不难融入集体,“在下听你们谈论那瀚海楼的江道君——闭关几年,竟不曾听过这位英杰,不知可否说道说道?”
“有什么的,”当先一人哈哈一笑,热情地招呼秦燊坐下来,甚至给他满上了一碗酒,“我们也是在此空谈罢了——那少楼主近来名声可响,道友竟不曾听闻,是刚刚下山吧?”
“可不是,”秦燊笑笑,“山中无日月,再睁眼看来,世上竟又与进山前不同了。”
对方笑笑,豪迈地一挥手:“好说好说,别的尚且不论,要说这上修三洲中的少年英才们,你可是找对人啦——不是我自夸,英杰榜上那些个小仙君们不说各个认得我们兄弟几个,至少也都有过一面之缘!”
秦燊微微一笑:“哦?”
“说道那瀚海楼的江仙君呐,”那粗豪汉子拍拍腿,摇头叹道,“整个上修界,若论神秘他要是认第二,那也只有槐江山那秦仙君能认第一了!”
不待秦燊接话,他便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瀚海楼一向以水系修者为首,可不知怎的,这位少楼主竟是个先天金系天灵根——他年少时,楼主可没少为大公子的特殊体质伤脑筋。”
说的就好像他每日趴在那江家房梁上似的。
“可谁知,就在三年前,”大汉神神秘秘地竖起三根手指,甚至应景地压低了声音,“这位江小爷,突然就突破了金丹,当时,瀚海楼上空劫雷三天未息,也不知渡了几重天劫去!”
秦燊面上笑容未变,心里却骤然一震。
三日……
他再清楚不过,金丹期的劫雷,哪里能持续三日……况且前世别说这震古烁今的三日劫雷,便是所谓瀚海楼,所谓少楼主,都几乎从未进入过他的视野。
秦燊不敢说自己对上修界的势力分布了如指掌,可至少——在他称霸修真界的那些年,数得上数的正道门派,几乎无一不在他麾下。
这瀚海楼,当时又在何处?
渡金丹劫渡了三日了江小仙君又在何处?琇書蛧
还有……清临身上的那枚瀚海冰魄丹……
秦燊心思电转,面上却无一点变化,只微笑着听那几位修士闲谈。
那边明洲吃完了他的云吞,抬头张望了一下,也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师叔~”小家伙如今也长成了俊俏少年郎,个子比同龄人高些,已到秦燊下巴,身形亦是很矫健。
上修界民风开放,他也便一直维持着半妖的形态招摇过市,再加上英俊的相貌,在街上很是显眼。
那正滔滔不绝的修士看见明洲,“嚯”了一声:“这位,是道友家徒儿?”
秦燊微微一笑:“是我……师兄的徒弟,他在闭关,在下便代他照料一二。”
明洲便笑眯眯地去跟那群修士打招呼:“前辈们安好。”
修真无岁月,哪怕只是引气入体的小修士,都能够做到延缓衰老,因此在修真界,年龄从不是论资排辈的主要手段。
上修界修士多,但按照比例来讲,依旧是人群中极少的部分,就更不必说其中天资出类拔萃者——大多定是要被大宗派收入门下的。这些闲散修士大多也不过才练气期,算起来跟明洲实力相仿。
但小少年还是乖巧地见了晚辈礼,那几人自不会想到,这么小一个孩子竟也已经练气了。
“真乖,”方才讲话的修士羡慕地对秦燊说,“不像我家那小崽子,日日说不听,就知道跑出去疯玩。”
明洲眼睛骨碌碌一转,就去牵秦燊的袖子:“小师叔,近日山里也没什么事,你就让我在镇子里多待上几日吧!”
此地毗邻槐江山,灵气浓郁,环境优越,不少散修都喜欢在附近的山里开辟洞府,沾一沾大门派的仙气,因此明洲这样说,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秦燊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你确定?你卫师姐嘱咐你什么来着?给三师叔那采买的东西可都带齐了?”
小孩儿撇了撇嘴,护住自己的脑袋,拖长了声音:“知——道啦,小师叔,清……我师尊不出关我又没办法,你不要总把脾气发到我这里好不好!”
秦燊:“……”
他作势又要出手:“我还治不了你了……”
“哎呀!”小狼崽子猛地一跳,灵活地躲过他又弹来的手,转眼人已经闪到了店外面去,“我去给卫师姐买香书啦!师叔你再这样……下次我就给师尊说你欺负我!”
“……”秦燊高声笑骂道,“滚蛋!”
茶馆里头闹哄哄的,不少人都看到他们两个笑闹,大伙会心一笑,方才还夸小孩儿乖的那位修士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害,毛孩子们,都一个样。”
秦燊也跟着他笑,他自不会说,就刚那满脑子吃喝话本的小孩儿若真干起架来,这一馆子的人,约莫没几个能是他的对手。
他喝着盏中温热的酒,听着那些人又转而讨论起下个月,流光秘境将开,思绪却早飘回了槐江峰。
明洲有时候倒很敏锐,他着实是,等着有些着急了。
但这样的等待平和而期待,期待着再一次注定的重逢——比之前世仿佛永远暗无天日的绝望,已经强太多了。
清临……
你究竟如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全修真界都为我修罗场更新,第 43 章 第四三章 三年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