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被打开,女人想起了什么,面前这个人的面貌逐渐清晰。
“死了最好。”
极其恶毒的话语逐渐明了,她还是看不见那人的脸。
女人捂头痛苦哀嚎,“我到底是谁?”
头疼欲裂,在走廊上,女人撑不住直直地倒地,太多痛苦的记忆冲入。
韩雨然慌了神,第一时间打了电话。
雪之的裤脚微微往上,韩雨然定睛,瞧见了什么,那块疤痕极其明显,一看便是那场火灾留下的后遗症。
医院内,女人陷入昏迷。
身旁韩雨然守着,她还记得那时江芷雪毁了的脸,有些骇人。
现在的江芷雪,除了腿上那条难以愈合的伤口便无其他。
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病房门口,男人拘谨犹豫,不敢上前。
许是门开的太大,吸引了韩雨然的注目,她这才看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人眉头紧皱,极其不满,她瞥了眼床上的病人,压低声音朝顾覃走去。
男人很好地站在门框边,即使韩雨然想要关门也束手无策。
“你来干什么?她不想见你!”
女人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男人有些不安,视线一直落在病房的女人身上。顾覃的脚步一直在外面徘徊,他有些不敢见,女人的那个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
“我看一眼就好。”
顾覃低声,有些落寞,而床上的人却忽然有了动静,她嘟囔了两句,在安静的病房里极为明显,两人一前一后守在女人身旁
“小雪”
男人轻声,蹲下身子,他缓慢地抬起手,最终还是落下,他太害怕了。
雪之微微睁眸,不知道为什么,她极其恐惧厌恶医院,她讨厌极了难闻的消毒水味。
入眼便是雪白的天花板,女人怔了怔,稍缓过神才瞥了两人一眼。
瞥见韩雨然,雪之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余光瞥到了顾覃,女人便有些难受。
她望向男人,眉头下意识地一皱,女人开口。
“你是谁?”
意料之中的话,即使这样顾覃还是有些胆怯,他一时没有一个身份可以跟女人接触。
一旁韩雨然着急要赶顾覃出去,她不等男人回答,直接将自己身躯挡在雪之身前。
男人被挡在一旁,只要他一个用力,韩雨然便毫无招架之力,只是到最后顾覃还是无力地垂下手。
脑海逐渐混乱,记忆越发清晰。
她想起来了,过去种种,她是发疯坠海的,是被此人剥夺了当母亲的权利。
头越发疼,所有的一切冲到头顶。
女人有些撑不住,她低下头,压制住恨意。
“我有话问你。”
她叫住了男人,韩雨然有些担忧,想到现在的女人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她稍稍放下心。
门虚掩着,女人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作。
病床上,雪之将视线放到正前方的墙壁上,她没有开口,余光正好可以瞥见男人的动作。
顾覃压低了声音,轻脚坐到女人身旁,他眼中满是心疼,可是他手上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半晌,女人才开口,冰冷的声音让顾覃回过神。
“我想起来了。”
“你是杀人凶手。”
“你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把过去的我害死了。”
女人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男人的罪行,她眼神发狠,恨不得杀死现在的男人。
她什么都没了,那个她当做生命的孩子。
顾覃轻颤,他颤微地抬起手,慌乱地摇头,嘴里还不忘开口解释。
“小雪,都是我的错,我已经改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女人冷笑,可笑至极的话,一如男人荒唐的举动。
“滚!”
她不想见到男人,怒吼一声,直接让男人滚。
门外的韩雨然听到动静立马敞开了大门,让男人出去。
顾覃低头,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卸力,只说了一句让女人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沉骆是最迟收到消息,刚来z市还有些杂事还没出来,男人头疼与各项事务中,忽然间收到女人助理的消息。
他慌忙披了一件外套直奔医院,男人松了一口气病房内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喝着粥,并无什么异样。
“怎么来医院了也不告诉我?”
沉骆埋怨了一句,熟练地给女人捏腿,他刚刚询问了医生,又是头疼,男人心疼,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起了什么?”
他轻声询问,手中的动作不停,男人特意学过,动作轻柔,却不失力道。琇書蛧
雪之揉太阳穴,瞥了男人一眼,随即淡淡开口。
“都想起来了,不是什么好事。”
所有的记忆充斥着,她现在头很涨,不想见关于以前的任何人。
男人的动作缓解了腿上的不适,沉骆动作恰到好处,雪之享受地闭眸休息。
半小时后,沉骆退出病房,径直走向吸烟区,他余光瞥了眼角落,嘴角微微扬起。
男人不急着抽,他轻轻敲了一下烟蒂,烟灰尽数落下。
一根烟,他就抽了几口。
嘴角的弧度逐渐明显,有些已经沉不住气了。
沉骆掐灭手中的香烟,脚一转,往拐角处走去。
拐角那头男人的影子已经小了,沉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
“来找谁?”
面前黑影转过身,不是别人,正是被雪之赶走的顾覃。
顾覃眉头一皱,不悦明显。
沉骆是谁他清楚,沉家专注于国外事业,鲜少回国,而沉家是足以跟他们比的。
沉家家底殷实,顾覃小时候,两人在上流人士的各种聚会上碰过面。
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是争强好胜,而两人居然每每都能平手。
而现在,他的妻子身旁的男人居然是沉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不相信这么巧,刚好,他日思夜想的人变成了沉骆的人。
从小他们便是攀比的对象,家里人无不希望各自的孩子变成第一。
沉骆只是轻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目光悠悠地落在病房内。
“可惜了,你跟她再也没有机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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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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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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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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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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