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轻飘飘的一句,江芷雪砰的一声手机落地,她太晕了,江芷雪微眯着眼,逐渐有些困意。
“顾覃”
江芷雪轻唤,电话还闪烁着,江柔刻意要给她难堪。
浴室的水声渐渐小了,朦胧间江芷雪听见脚步声。
“小柔”
顾覃的声音是她从来没体验过的温柔,她听见了,唇瓣相碰的声音。
电话被挂断,江芷雪彻底闭上眼睛。
晚风吹动,江芷雪缩成一团,紧得不能再紧。她紧紧将自己面对着门口,似乎在寻找底下缝隙的暖风。
江芷雪不知道躺了多久,她感觉身上寒冷异常,胃又在叫嚣。
门忽的被打开,江芷雪察觉到身体被人推动,迷糊间,江芷雪看见了女人向她走来。
“小雪”
女人轻轻晃了晃江芷雪,压低了声音。江芷雪没有力气睁开眼,她听见了女人在她耳边说话。
女人的手贴上她的额间,“怎么这么烫?快小雪。”
江芷雪悠悠转醒,眸子眯出一条缝。
“陈姨”
她轻轻叫了一声,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
“小雪,进来休息一会儿,你放心,夫人他们都睡了。”
被唤陈姨的中年妇女是江芷雪在江家唯一的依靠,陈姨对江芷雪很好,暗地里给女人送吃的,送药。
说罢,陈姨从悄悄拿出包子,变戏法似的放到江芷雪面前,女人心疼地揉了揉江芷雪的头发。
宽大的杂物间早已经被各种物品堆满,现在只剩下拥挤的角落。
“小雪,要不陈姨带你医院看看吧,你还在发烧。”
江芷雪无力地靠在木板床上,怪不得她没有力气,原来是发烧了。
她摇摇头,已经凌晨了,“陈姨,我睡一觉就好,您先回去睡吧。”
陈姨有些担忧,不放心地翻了翻自己的包,好在她还有退烧药。
“你要是不舒服记得叫姨。”
江芷雪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陈姨走后,她才昏昏入睡。
“顾覃,刚刚妹妹给你打电话,不过她什么也没说,是不是想要你去接她?”
顾覃眉头一蹙,“小柔,不要提她,扫兴。”
男人拿过手机,江芷雪除了给他打电话,还发了不少消息,顾覃脸色不耐的神色加了几分。他一把将手机扔到一旁,丝毫没有理会的想法。
不到一小时,江芷雪开始说胡话,女人在不大的床上翻转,直到身子碰到墙才停下。
“好难受。”
“顾覃,我好难受。”wWW.ΧìǔΜЬ.CǒΜ
无人搭理,江芷雪裹紧了单薄的被子,还是不够,她睁开眼睛,颤抖着身子发消息。
女人缩成一团坐在墙角,她迫切的希望顾覃能抱抱她,女人有些委屈,眼角蓄泪。
一把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已经凌晨两点,一个电话无人接听,江芷雪不死心地又打了一个。
顾覃黑脸地接了电话,身旁的江柔也有被吵醒的趋势,顾覃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轻声安慰。
“小柔还早,你再睡会。”
江芷雪一愣,直到男人对她恶狠狠。
男人已经走到了外面,恶语冰冷,全然没有刚刚对江柔的温柔。
“江芷雪,你想死吗?”
江芷雪手心渗汗,她张开,有些结巴。
女人眼睛飘忽,心跳加速,“顾覃,我,我好难受。”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可是顾覃沉重的呼吸声说明了男人的怒气值。
“你能不能抱抱我?”
男人怒吼,冷笑,毫不留情的来袭。“江芷雪,难受找医生。”
顾覃嘴角弧度加深,他勾勾嘴角,玩味,“你要是死了,我就给你找块地。”
江芷雪垂眸,眼角有泪珠滑落,顾覃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不死心地扯出一抹笑,低声卑微乞求。
“你能不能疼疼我?”
她的声音低了几个度,似乎害怕被拒绝,女人先一步抢在顾覃面前再次开口。
“顾覃,这里好可怕,好冷,你来接我好不好?”
“我乖乖听话,你能不能让我奢望一次?”
“你说过的我都记得,我没公开我们的关系,我记得你喜欢江柔,我记得你说我要给江柔腾位。”
“你不喜欢吃甜的,你有洁癖,你对芒果过敏,你酒量不好,喝多了会闹脾气,你不喜欢我动你的东西,你不喜欢那个家有我的东西。”
女人的声音越发低落,还带着抽泣声,顾覃眉头一皱。
“江芷雪,你在发什么疯?”
江芷雪抽泣,哭声止不住。
“顾覃,你看看我好不好?”
江芷雪记起来了,她手上这个五块钱饮料上的戒指,房间内一角落放了一个小行李箱的衣服,她扯出一抹笑。
“顾覃,我好累。”
许久借着发烧,江芷雪有些迷糊,一把将平时不敢说的话全说了。
偌大的房间,那一排的衣柜甚至衣帽间,都没有江芷雪的位置,即使空了一片,江芷雪想起来了,她刚来顾家的时候。
女人满怀欣喜地将行李箱的衣服挂起来,与顾覃的衣服一起,后来被顾覃当面扔到地上。
“江芷雪,你别以为这里是你家。”
那时候,她就知道她没有家。
“江芷雪,你怎么了?”
顾覃这才有一丝疑惑,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哭泣声,也就这时电话没了。
男子望了眼,手机已经没电。
她没有家,江家和顾家都不是她的家。她只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江芷雪低眸望了眼已经挂断的电话,果然顾覃不会理她。
“顾覃,我好爱你。”
三年了,女人每天都在告诉自己,她爱他,支撑着女人接下去的动力。
许是顾覃的冷意把自己的冷气散去了些,江芷雪抬手放在额间,还是很烫,可是没有之前那样难受。
“江芷雪,你真傻。”
江芷雪的胃有些受不住,女人一手捂住腹部,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由着眼泪滑落。
一天没好好吃过饭,狼吞虎咽的吃完才满足。
她胃不好,近一米七的身高,才不到九十斤。
几口吃完,女人抵在墙上,一手紧紧裹住被子,将整个身体埋进去。
迷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顾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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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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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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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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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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