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世子这是什么古怪姿势?
徐衡宴觉得这姿势没什么不好,至少比两个大男人手拉手好。
徐衡宴发现他在很多时候,越来越不知该如何拒绝她。
被她委屈的小眼神直勾勾盯着谁能扛得住?
徐衡宴牵着她一边走,一边查看各处的栽种情况。
“宴宴。”
“嗯?”
“你生来就锦衣玉食,按理说应该五谷不分才对,为什么这么关心农桑?还特意来宁河做知县,以你魏国公世子的起点,想坐什么位置坐不了。”
谢姜对此好奇已久。
“而且你一个武勋贵族,你不去带兵你做知县?”
“像我这样转做文官的不少,并不止我一个,我们这样陛下也能放心些。”m.χIùmЬ.CǒM
“哦——”
谢姜拖了长长的调子。
明白了。
无非就是元祐宫修仙问道的那位起了疑忌之心。
他们老夏家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他心里有数得很。
于是就担心别人也效仿他爹和他祖父,把他们老夏家屁股还没坐热的龙椅夺了。
“那关心农桑之事呢?想做大予粮食之父?”
徐衡宴欲言又止,微微拧着眉头,不知想起了什么。
谢姜愈发好奇,“怎么了?不方便说吗?”
“不是,是怕你听了,觉得不舒服。”
“没关系,你说,我听着。”
徐衡宴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是前两年去平乱的时候,亲眼瞧见的一件事,那边很多人吃不上饭,有一家人饿死了大半,就剩下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大概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把那个小的妹妹卖了,换回来一点粮食和一块……羊排,父子俩哭着……吃了……”
最后几句说得尤其艰难,话音一落徐衡宴便红了眼。
谢姜听着听着便停下脚步望着他,眼里有震惊但却并不十分意外,漂亮的眸子渐渐泛起了一层水光。
“易子而食吗?”
“是。”
刚开始他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
徐衡宴被狠狠地震惊到了,自此心里便刻下了深深地烙印,有了让百姓吃饱饭的信念。
看着她眼里汇聚的水光,徐衡宴叹道:“我就说了你听了会难受。”
“以前在书里读过这种故事。”谢姜喉咙有些哽咽,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徐衡宴,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没有像从前那样黏着就不撒手,这次谢姜仿佛是在安慰他,拍了一下他的背就退了回来。
“总有一天,不会再有饿死人的事情发生,宴宴,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这一个拥抱一触即发分,徐衡宴却意外感觉到暖。
谢姜再三说他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徐衡宴对红薯的产量又多了几分信心。
“借你吉言。”
“我的嘴可是开过光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继续并肩在田间地头漫步巡视。
“你打算明天就回京一趟?”
“对呀,你要不要一起?”
“红薯苗才刚栽进地里,我不放心。”
红薯苗顺利栽种,也算暂时了却一桩心事,但还有另一桩心事未了。
徐衡宴看向连绵不绝的群山方向。
黄兰山盗匪一日不除,他们便一日不得松懈。
更何况冈石镇上三百余盗匪,被杀得几乎是有来无回,逃走的还不足零头,依照他对黄兰山盗匪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刚开始可能是被吓破了胆子,没敢轻举妄动,但这么些日子,应该也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
黄兰山盗匪的下一个目标,多半会是他治下的宁河县。
他们要进入深山剿匪千难万难,但是那些盗匪若是敢下山,他必定要叫他们再次有来无回。
谢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担心你离开之后,黄兰山盗匪趁机下山报复?”
徐衡宴道:“应该快了。”
谢姜道:“希望他们能多等些日子,等我从京城回来再下山。”
徐衡宴笑道:“你还没杀够?”
“瞧你这话说得多稀奇,杀盗匪多少都不够呀,尤其是黄兰山上的这波,无恶不作死不足惜。”她可是义薄云天谢公子,血性男儿人设不能倒。
“如果能赶得上,一定再让谢公子勇冠三军。”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哈,我派人去黄兰山上打个招呼,叫他们再多磨几天刀,千万等我从京城回来再下山。”
徐衡宴定定盯着她,不知道她说得是真是假,换作别人肯定是随口说说,但是她就不一定了,这种事情她绝对做得出。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不会说真的吧?”
“不可以吗?”
“最好不要。”徐衡宴认真道,他就知道!
“那行吧。”谢姜不情不愿。
“你回京路上也要注意安全,黄兰山盗匪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嗯嗯。”
“你的竞拍会也尽量不要太过,总之你要考虑长远一些,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冲动行事。”
“嗯嗯。”
徐衡宴在地里待了一整天,红薯苗全都栽种下去了,还看了半天舍不得离开,仿佛下一秒就能红薯满仓。
谢姜脸上盖着宽大的草帽在树上睡觉,徐衡宴过来叫她一起回去的时候,睡在树上的谢姜身子一歪突然掉下来。
徐衡宴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眼见她从高高的树上掉下,足尖一点就亟亟赶了过去。
待他险之又险的将人捞起来,脸朝下的谢姜突然转过头,一脸笑眯眯的冲他眨眼睛。
徐衡宴气得手一松。
她就仗着他一定会及时接住她是不是!
万一他反应慢了一点呢!
就不怕脸朝地摔个鼻青脸肿!
谢姜这一下便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整个人都摔蒙了。
愣愣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徐衡宴看她摔傻了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他听到她脑袋砰地一声,直接砸到了地上。
“徐衡宴!你、你、你居然摔我?”
“我不是……我……谁叫你那么皮。”徐衡宴到底有些心虚,蹲下身看了看她,“你还好吧?”
不知道她是不是摔到了哪里,半天都没有动弹,徐衡宴就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谢姜要哭不哭,“我不好,我浑身疼,我头很疼很晕,是不是摔破了?”
徐衡宴赶紧检查一下她的后脑勺,拨开头发果然见到肿起来的一块。
“肿了一点,还好没有破……能站起来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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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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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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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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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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