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涂脂抹粉穿着清凉的女子挥着手绢,瞧见个男性朋友就不由分说地往里拉扯。
牌楼前只有一个昏昏欲睡流着哈喇子的龟公。
至于进进出出的客人,跟他有什么关系?自有其他龟公招呼,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谢姜走到面前了才懒洋洋抬起眼皮子瞅了一眼。
下一秒瞬间立正,一脸激动的望着谢姜,正要以头抢地以表尊敬,谢姜一个眼神过来,便硬生生憋了回去。
“贵客,您里边请——”年纪不大的龟公,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振奋得破了音。
“我来找人。”谢姜瞟了一眼龟公,觉得有几分眼熟,大概在什么地方见过。
龟公哈腰点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您这边请。”
直接绕过前面白日也很热闹的花楼,又穿过了两重草木葳蕤的花园,龟公将谢姜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子里人很多,屋里屋外都是人,但却没什么声音。
一部分人忙着埋头抄写,一部分人忙着用雕版印刷,另一部分人忙着晾干整理。
谢姜在大厅角落里见到了躺在坐垫上打瞌睡的夏泽世。
“有多少份了?”谢姜往他屁股上踢了两脚,把人踢醒过来。
夏泽世迷茫的看向负责整理统计的小内侍。
忙碌中的小内侍答:“已经有七万多份了。”
夏泽世震惊脸,“都这么多了,应该够了吧?”
谢姜点点头,对于这个进度还算是满意,“越多越好,继续印刷继续抄写,除了京城,还可以往京城周边散发。”
“这些真有用?”夏世泽有些怀疑,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讲究的文字。
谢姜随手抽了一张打开看,完全按照她的叙述的写的,没有咬文嚼字的毛病,全是大白话非常好理解。
也没有字字泣血带着煽动性,更没有无中生有给路宝邡乱定罪名,只是详细的列出了几个典型例子,告诉大家路宝邡干了些什么。
然后呼吁大家藏好自家小闺女,没事的话千万不要独自出门。
细皮嫩肉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也要小心,万一路宝邡吃腻了打算换换口味了呢?
“明天天亮之前全部散发出去,一定要贴满京城的所有大街小巷,务必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哪怕不识字捡了拿回去当厕纸呢,三天之内定要让路宝邡名满京华,若有剩余就继续将圈子扩大,路宝邡祸害的又不止京城的孩子。”
招招手叫来了侯在外边的龟公,“把你们园里的会写字的,不管写得好不好只要会写字的,都给我找来加班加点的写。”
龟公点头应是,转身就要去传话,刚跑出去两步,又被谢姜叫了回去。
“你们园里的姑娘、乐师、龟公、管事、侍女,会写字的也都叫过来,今天他们不用营业了。”
夏泽世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要砸地上,“这些差不多可以了吧,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包场……”
本来找人手刻好雕版就是春色满园的人帮的忙,否则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来,现在居然连人家园里的姑娘和乐师都不放过。
这不就相当于包下了整个春色满园吗?
知道包下春色满园要多少钱吗?啊?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连自己的府邸都没有的小皇子而已啊。
他爹沉迷于修仙根本不问他们的死活。
他的生活一直很贫困。
“你有钱吗?”据夏泽世所知,谢姜来京城之后,所有的花销都是魏国公府负责的,虽然不能说她一贫如洗,那也是口袋空空呀。
他们之后不会被春色满园追债吧?
那可就好看了。
谁会相信他们只是借春色满园的地方做了点舞文弄墨的事情而已。
“路宝邡会给我们报销的。”弄死个南雄侯府而已,还用得着花她自己的钱?
孩子太单纯了。
由此可见他的其他兄弟们怕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皇帝把政务都交给易砚亘也就不奇怪了。
要是交给自己儿子,皇帝也不用问道修仙了,可以直接上西天。
“哈啊?”
夏泽世一头雾水,他怎么听不懂呢,“还有,天亮前贴满大街小巷,你知道需要多少人手吗?咱们上哪找那么多人手,一晚上时间来得及吗……”
谢姜这家伙孑然一身,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他也没有自己的府邸,能动用的人手有限,徐衡奕被家里盯得死死的,基本指望不上。
倒是可以花钱请些帮闲,但谢姜的于要求太高了,京城有多少大街小巷?还得避开巡防营的巡查。
谢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你不用担心,迟些时候会有人过来取传单,你只需盯好生产就行,搞他个十万二十万份。”
“一直盯着呢,昨晚就一宿没睡。”夏泽世边说边打了个哈欠,“今晚继续熬一宿,希望不要猝死。”
“年纪轻轻熬个夜死不了的,你看你熬了一夜,连个黑眼圈都没有,你要对自己的年纪有信心。”年轻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谢姜顺手就捏住夏泽世肉乎乎的脸蛋用力扯了扯。
“疼疼疼疼……你就不能怜香惜……”这个词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对,尤其此刻身在春色满园中,好像越发怪怪的。
夏泽世捂脸怒瞪谢姜!
很快隔壁院子也开始有了动静,陆陆续续有人进入,男女老少各种穿着打扮的都有,平日里高高在上千金难得一见的姑娘们,也不介意与人数众多的乐师们,身份低下的杂役们,见人就点头哈腰的龟公们,同坐在一个屋檐底下抄抄写写。
此时院子里的人没有身份高低,都一样是挽起袖子写字的工具人。
夏泽世目瞪狗呆,用无比敬畏的眼神望着谢姜,“你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从隔壁院子过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料居然能看到这样一副画面,说不出的和谐与不和谐。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忙忙碌碌的抄写传单,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有多余的哪怕一丝丝的不满。
只有个杂役模样的老大爷,盯着自己歪歪曲曲的字发愁,“我这字写成这样能行吗?”
谢姜走过去看了一眼,“能认出来就行。”
“嘿,那就行。”老大爷跟喝了鸡血一样,继续挥毫。
夏泽世觉得这世界太玄幻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声令下就让整个春色满园动起来,连个讨价还价的人都没有。
他不禁怀疑谢姜是不是花费巨金,把春色满园的人一个个全砸晕了。
但是谢姜没钱呀。
再说了春色满园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用钱使唤得动的吗?
谢姜不以为奇,“人家思想觉悟高,跟咱们一样心怀正义,想要为民除害。”
夏泽世一个字都不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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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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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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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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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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