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一开门,周氏那昏睡过去的身子便滚了进来。
江子兮嘴角一抽,所以周氏为了劝她,昨天就一直呆在她门外,以至于直接睡着了?
这心思也实在是太坚决了吧。
她想将周氏扶到床上,可她刚接触到周氏,就被周氏给拽住了:
“二丫,你不许去赶集。”
正在江子兮劝说无果的时候,老蒋点着煤油灯走了过来,昏暗的灯光映照出他板着的脸,他视线盯着周氏说道:
“你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如果你再敢为难二丫,就滚出我们蒋家,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这是要休妻的意思了。
周氏吓得魂飞魄散:
“老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住你的事情,你不能休我……”
卑微至极。
老蒋没有理她,只端着煤油灯走了过来,拿起煤油灯往屋子里面照了照,待看到里面的玉米和糙米碎才说道:
“找了半天,原来在你屋里,端出来吧,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江子兮看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已的周氏,抿了抿唇,什么都没有说,只端着玉米和糙米碎就匆匆的走到厨房,准备蒸玉米糕。
不知道老蒋跟周氏到底说了什么,周氏不仅恢复了平静,竟还过来帮着一起做玉米糕。
虽然她看江子兮的眼神还是怨愤得可怕,但总归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狗蛋因为知道今天要去赶集,激动得一夜未睡,现在听到外头有了动静,于是立马翻身起了床。
然后坐在灶口跟前烧火,巴巴的看着锅里,一脸欢喜。
为了节约时间,江子兮用两口锅一起蒸,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玉米糕就都蒸好了。
随后江子兮找到两个大篮子来保住玉米糕的温度,她先是在下面垫着枯草,又垫上几层布,将糕点放入篮子里面之后,又在上面铺上厚厚的一层棉被。
如今是夏日,包裹得如此严实,就是凉得再快也没有多快。
江子兮和狗蛋一人提着一个篮子出来的时候,老蒋已经将牛车拴好,招呼两人爬上牛车,随即将牛车驶进黑压压的路上。
牛车自带一股牛粪的气息,但混着草香,也不怎么难闻。
没有休息好的江子兮原本昏昏欲睡,但早晨的凉风拂在脸上尤为舒服,她竟缓缓清醒了起来,没有一丝睡意。
狗蛋倚在牛车上,嘴里衔着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狗尾巴草,一副小放牛郎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的,然后唱起了江子兮没有听过的童谣: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狗蛋不识字,也不晓得自己在唱什么,只是以往听到别人这样唱,所以他就跟着这样哼,之后就把歌词都给记住了。
江子兮托着脑袋看向狗蛋:
“唱得不错。”
声音嘹亮,唱童谣十分合适。
狗蛋脸猛的一红,随即扬起脑袋,一副痞气十足的模样: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唱的。”
江子兮:“……”
看把他给狂的。
或许是因为有了江子兮的夸赞,一路上狗蛋都唱个不停,后来不管谁说话他都要嚎上一嗓子,炫耀自己的歌喉。m.χIùmЬ.CǒM
然后在进小镇的时候,险些被打了。
“嚎嚎嚎,嚎你妈呢嚎……”一路人怒气冲冲的骂道。
狗蛋这才闭上了嘴,十分泄气。
江子兮笑:
“等过些日子赚到钱了,我们就送你去私塾念书,到时候私塾肯定会有人喜欢你唱歌的。”
她看了一眼正在拴牛车的老蒋,继续说道:
“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且凡事得把握一个度,就是再好听的歌,一直听也总是会腻味的。”
狗蛋听到可以去私塾,眼睛亮了亮。
村子里没有几个人是能去上私塾的,若是能去私塾读书,村里的孩子们肯定会羡慕死他的。
想到这里,他高兴得不得了,刚刚的郁闷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老蒋把牛车停在镇外,几人就提着篮子进了小镇。
彼时天还只是蒙蒙亮,但街上赶集的人已经很多了,地上摆满了小摊,卖的东西各式各样的东西。
最受瞩目的当然是小糖人的商贩,围着许多衣着红绿的小孩子,他们脸上满是笑意,拿到糖人就蹦蹦跳跳的,十分喜庆。
老蒋找到一个熟人,两人客套了几句,那熟人便腾出了一个小摊位,老蒋连连道谢,然后引着江子兮将篮子放下。
江子兮将所有玉米糕往一个篮子里放,然后将另外一个篮子倒扣着放,铺上麻布,轻轻的将两三个玉米糕拿出来放到上面撕开,露出金黄的玉米糕。
待将这些整理好之后,天彻底亮了。
三人早上没有吃东西,此时已经饿得发慌,便从篮子里面拿出三个玉米糕吃着,顺便给了旁边卖布鞋的熟人也给了一个。
那熟人尝了一口,惊讶得不行:
“这是什么?以往怎么从未见过?用什么做的?怎么还放得有咸菜?怪好吃的……”
他这一说,隔壁的几个商贩都扭头看了过来,脸上好奇不已:
“老蒋,你这卖的是什么啊?”
老蒋脸虽然还是板着,但看起来和气了不少:
“玉米糕,我家姑娘做的。”
见众人脸上都是好奇不已的模样,便说道:
“你们要不要尝尝?”
众人都讪笑:“那怎么好意思呢?”
大家都是赶了半个时辰的路来来到镇上的,还带着东西赶这一路的艰辛他们怎么可能不明白?
所以都不好意思开口要。
但眼中的好奇还是掩饰不住。
江子兮见此,就从篮子里掏出一根洗干净了的木片,不算锋利,但切割玉米糕还是很容易的。
她将一块玉米糕切成了近十个小块,分给周边的商贩。
商贩们吃罢,都赞不绝口。
来来往往的行人见众人都在吃同一样东西,以为是什么小镇新出了什么流行吃食,于是都问是什么,众人一答,路人便涌了过来:
“这玉米糕多少钱一个?”
江子兮:“两个铜板一个。”
这是昨天和老蒋商议好了的。
两个铜板,在这个时代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就像是现代在街上买一碗凉面的价格。
一妇人见大家都赞不绝口,抿了抿唇说道:
“你们这个玉米糕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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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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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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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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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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