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山里气候多变吧,顾子鸢没有多想,拉着凌霄快步向木屋走去。
“有人在吗?”顾子鸢站在院子外朗声问道。
没有回答。
“是不是出门了?”凌霄左顾右盼,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古代劳动妇女没事一般不会出门。”顾子鸢不管凌霄听不听得懂,自顾自说着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崔婶子在家吗?”顾子鸢又问,屋门虚掩着,里面黑黑的。
“小姐……”突然,凌霄用手指着门里,声音都变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院子,也照亮了门里的那张惨白的脸!
“啊!妈呀!”凌霄一把抱住了顾子鸢的腰,把整张脸埋在她的腋下,浑身颤抖着。
“你们找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奶妈?”顾子鸢轻声问道,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纵使她见惯了生死,见到这张活死人的脸也不免胆寒。
“你是谁?”声音有些迟疑,一只干枯无肉的手摸索着推开了门,随即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走了出来。
“我是顾子鸢。”
“谁?!”
又一道闪电,顾子鸢看清了女人整张脸,两只眼窝深陷,像两只黑洞般空洞无物,看来已经瞎了。
“奶妈,我是顾子鸢,顾家大小姐。”顾子鸢已经平复好了心情,这只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女人,她年龄并没有多老,只是被摧残的如老妪一般,没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会……小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奶妈眼窝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她伸出鸡爪一般的手摸索着,顾子鸢伸过手去将她搀扶住,三个人慢慢往屋里走去。
小木屋里漆黑一团,顾子鸢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点亮了四处查看,在一个破旧的桌子上发现了一盏旧油灯,赶紧点着,把火机又藏起来。
“小姐,你刚才拿的是……”凌霄眼尖早已看见,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外面哗哗下起了大雨,顾子鸢没有回答,命凌霄将窗子关上,三人这才坐下。
“奶妈,这些年你受苦了,有难处怎么不回来找我?”顾子鸢一肚子的疑问。
“小姐,我……”女人欲言又止。
“听说二夫人是你的亲妹妹,怎么没让她帮帮你呢?”顾子鸢又问。
“她……她也曾帮过我的。”奶妈小声说道,两只手不安地扭来扭去,顾子鸢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娘是怎么死的?”顾子鸢一字一句地问。
“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奶妈突然提高了声音,脸上满是惊恐,“小姐,你快走吧,不要再来了!”
“是不是崔氏?”顾子鸢逼问道。
“不关我的事!啊!啊啊啊啊!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他们都死了!啊啊啊啊!”奶妈突然发疯般的拉开屋门,冲进了雨里,顾子鸢连忙追了出去。
“小姐!”凌霄一声惊叫,用手指着前方,顾子鸢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只见奶妈整个身体被一根硕大的树枝穿透,倒在了院子里!
“奶妈!”顾子鸢扑过去蹲下查看,只见奶妈还有一口气,她用尽力气说了四个字:“生锈……剪刀……”然后就气绝身亡了。
难道是雷劈下来的树枝?怎么这么巧?顾子鸢围着奶妈的尸体转了一圈,发现了端倪。
说来也怪,奶妈刚死雨就停了,顾子鸢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仔细察看,只见穿过奶妈胸口的树枝,一头并不是刚刚断裂的新茬,而是用刀子削铅笔一般,像锋利的箭头。
这是谋杀!
不好,有危险!
“凌霄,赶紧进屋躲起来!”顾子鸢大喝一声。
“啊?小姐我怕……”凌霄看了一眼奶妈的尸体,又看了看黑乎乎的木屋,迟疑着没有挪动脚步。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魂的,赶紧进去!”顾子鸢急了。
凌霄浑身一哆嗦,一咬牙跑进了屋里。
顾子鸢松了一口气,慢慢退到木屋门口,警觉地往四周查看。
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院子里那棵大槐树哗啦啦一声响,水珠像倾盆大雨一样洒落下来,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竟敢行凶!”顾子鸢吓得一哆嗦,强行质问。
兜里的麻醉枪卡住了怎么也掏不出来,顾子鸢骂了自己一句笨蛋,关键时刻掉链子,今天是准备在这里over了吗?
“大小姐果然标致,先陪哥哥玩玩,再送你上路?”那人淫笑着慢慢靠近。
“你别过来啊!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我家有的是钱。”顾子鸢掏不出麻醉枪,却掏出了一锭金子,她拿出来晃了晃。
那人虽然用黑布蒙了脸,顾子鸢依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贪婪两个字。
“杀人行凶不就是为了钱吗?今天你要是放过我,我保证不会报官,我爹会给你用不完的钱。”顾子鸢退到了房子另一侧。
“小妞别废话,金子是我的,你的身子也是我的,快陪哥哥玩玩,陪的我高兴了,可以考虑要不要放过你,嘿嘿。”那人有恃无恐,刀都收了起来。
“不对,我明明是男装,这个人怎么知道我是女的?”顾子鸢突然缓过神来。
“难道有人提前知道我要来这里?这人压根就是冲着我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顾子鸢终于掏出了麻醉枪,将枪紧紧地抓在了手里,只要稳住,一定会将这人射中的。
“哈哈哈哈哈!你这才反应过来?愚蠢的女人,过来吧你!”那人纵身一跃就到了顾子鸢面前。
顾子鸢举枪就射,那人灵巧一躲竟然没有射中!
“呦呵,小妞有两把刷子,还会使暗器。”那人嘿嘿一笑,伸手就抓向了顾子鸢的肩膀。
顾子鸢大惊失色,连忙下蹲就地一滚,手里的麻醉枪脱手飞了出去,那人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掏出了大刀。
再掏别的武器已经来不及了,顾子鸢撒腿就跑,可是刚刚下过雨的地上又湿又滑,顾子鸢穿不惯长靴,一下子摔倒在地!
眼看那人追上来就是一刀劈下来,顾子鸢心里一凉:我命休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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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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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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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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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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