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别答应下来。
还好,他没有答应。
而是大怒着说:“这样的女儿,我怎可让她嫁入亲王府。”
从那之后。
这白城祎因痴情太过,而对蔡筱柔用强的事,京中人尽皆知,日后议亲,恐怕是有些问题了。
但蔡筱柔这边,却是更惨。
她老爹因嫌她丢人,又怕她再闹出什么动静。
竟然在刑部大牢,给她弄了个单间。
在那一刻,蔡筱柔压抑着愤怒,恶狠狠的问父亲:“那日亲王别苑的游园会,您明知道女儿会出事,所以故意支开了姐姐,却把我置于险地,是不是?”
蔡大人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蔡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古板,行事不会变通,先帝偏偏喜欢他这样的性格,硬是把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刑部主司,提拔到了尚书。
蔡大人还不算狠绝。
至少,这里还算是与蔡筱柔平日的房间差别不大,日常所需,也都有,春儿也是在她身边服侍,缺少了什么,春儿便外出去采买。
从那以后,蔡筱柔没有再提起父亲将自己置于险地的事,但这件事,却让她的心里有了很大的变化,那些她不愿提起的身世,那同样把她至于险地的至亲,她以为,她换了个身份,便一切都变了,可是,冥冥之中,一切,还是如常。
这一世,蔡筱柔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什么至亲之人,只要伤害自己的,她都不会再放在心里。
春儿时常说,蔡筱柔较以往,像换了个人,机敏更胜从前,也不似从前那般小性子,若是从前,春儿万万不敢在蔡筱柔面前说这样的话。
蔡筱柔倒是不以为然。
春儿跟着蔡筱柔久了,也敢抱怨,时常说,别人跟着小姐主子,不说吃香喝辣,哪里有跟着住大牢的。
蔡筱柔也无奈,说:“别人的父亲,不是刑部尚书。”
然而。
就是这刑部大牢里,遇到的人,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从未想过会卷入那样的争端之中,也从未想过,人心,远比她想的要险恶。
而蔡筱柔,也不只是一个尚书家的庶女,那么简单。
她遇到的人。
是个年迈的老者,他被关在这刑部大牢之中,比蔡筱柔要久的多,蔡筱柔不认得他,也不知道,这样一个老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被关在这里。
蔡筱柔有时,会把自己的吃食中,挑些软烂的给他送去。
开始,他并不吃,也不理睬蔡筱柔。
他对蔡筱柔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夫已然是阶下囚了,你们到底还想怎样?”
蔡筱柔听他的话,便猜出了个大概。
只说:“陛下刚刚登基,你这老头,想来是皇权之争,站错了队的。”
“一把年纪了,还去跟着掺和帝位之争,朋党之事。”
他厉声呵斥蔡筱柔说:“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君子与君子,同道为朋,与年纪何干。”
蔡筱柔看着他,虽老迈,却依旧有些风骨。
蔡筱柔无心听那些党争之事,便只说:“成王败寇,史书,可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谁是君子,谁是小人,谁又说得清楚,只是,不愧本心罢了。”
他无奈的苦笑。
他问起蔡筱柔的名字,似乎猜到了她是谁,只默默的说:“蔡小子还是那般铁腕手段。”
之后,他便敢吃蔡筱柔的东西了。
也时常与蔡筱柔闲聊。
他很博学,引经据典,教了蔡筱柔很多东西。
只是思想古板,蔡筱柔也时常反驳他,气的他说不出话来。
他倒也不记仇,可以说是包容性很强了。
蔡筱柔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他也才知道了蔡大人把自己女儿关在这里的原因。
他这样一个老古板,竟没有多言。
也倒是让蔡筱柔很意外。
直到有一日。
有人闯入刑部大牢劫狱救他。
他似乎知道来人是谁,却不肯离开,那人身材高挑,夜行衣,蒙着脸,身手不错。
春儿外出采买,没有回来。
蔡筱柔被动静惊醒,却没有敢起身,只偷偷的看了看来人,装着依旧在睡。
而那老头却忽然叫蔡筱柔,蔡筱柔实在是装不下去,只能起身,然后,她看到来人眼睛里传来的震惊。
那一刻,她知道,来人认得自己。
那老头跟来人说,让他救蔡筱柔出去,还说,这大牢里养胎,于身体无益。
来人说,他做不了这样的主。
求了又求,见老人不肯跟他走,便独自离去了。
蔡筱柔问老人,那来人的身份,老人却不肯透漏。
蔡筱柔无奈的说:“怎么,你看不出,他认得我。”
老人也是一惊,后便细细的想着什么。
也不见他说什么。
只是,之后,他对蔡筱柔的态度,略有改变。
他也终于肯告诉蔡筱柔,他是谁了。
他竟是先皇的帝师。
蔡筱柔因没有了之前的记忆,所以不知道,那先皇帝师崔先生的名气。
然则,在国中,崔先生可并不只是先皇帝师那么简单的。
清河崔氏,乃是世家大族。
这位崔先生,更是在军营随军征战多年,还被先皇封了国公的。
可是,一朝下狱,也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
他只说,他是先皇帝师。
而蔡筱柔当时,也不过以为他是个博学的老师。
对于门阀世家,她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概念。
他对蔡筱柔的事,也越发感兴趣。
他问蔡筱柔,孩子的父亲是谁。
蔡筱柔答:“先生是不知道,我在这京中,可是很有名气的,这名气,源于一场强奸案,我在一亲王别苑的游园会上,被亲王家的世子玷污,我上公堂控诉他,他却是巧言善辩,把自己说成是了对我爱慕至深,真是不要脸。”
崔先生有些不解,震惊,然后问:“你说的是白城祎?这样的事,你竟同他对簿公堂?”xiumb.com
“他虽是亲王府的世子,但既做了这样的事,即便让他逃脱,我也要让他名声尽毁。”
“你就不怕,毁了你自己的名声吗?”
“名声虽重要,但这件事上,我是受害者,他如此恶劣的行凶,即便是日后无法议亲,我也要出这口恶气,最多不过如此,他日我生了孩子,自然不会拖累父兄,离家而去,只让父亲对外宣称我死了,哪里不能快活一世。”
“你这丫头,就不想想,身份地位。”
“身份地位,与我而言,不过是不能随心而为的枷锁。”
自那之后。
崔先生对蔡筱柔的态度,越发奇怪。
有时同她讲天下世家,有时同她讲各国军士特征,蔡筱柔倒是想去游历天下,自然对各国很有兴趣。
他则是细细的讲,先是大昭国的地势,军士分布,若是行军,应如何,若是依山布阵该如何,若是沿水开战,该如何。
然后,又同她讲南萧,北燕,东海。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崔先生从战事兵法,讲到补给,屯田,休兵。
有着从小就喜欢三国的底子,他说的这些话,蔡筱柔倒也还听得懂。
蔡筱柔只是有时担忧,这样的胎教,不知道日后孩子会是个怎样的性子,心中有些丘壑倒是无妨,若是来个杀神白起那种,她还真有点担忧。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蔡筱柔在这刑部大牢之中,跟崔先生整日谈天说地,却不知道,外面,早已经一团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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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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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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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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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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