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内的荷塘在夜晚月色的柔光下,景色更显诱人,钟离承颐踏上九曲桥,没走几步就在这九曲桥上看到了迎着月光而立的白衣人。
钟离拂兮早闻了钟离承颐的脚步声,待人走近了,才回过头“回来了?”
竟是在等他,钟离承颐笑着走过去,献宝似的给钟离拂兮看他手里的竹叶青“师尊看,可喜欢?”
钟离拂兮一见他手里的竹叶青,眼睛亮了一瞬,却马上转过头,径直走了。
钟离承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跟着钟离拂兮“师尊师尊,你是在这儿等徒儿的吗?”
钟离拂兮不理,钟离承颐摇着尾巴跟上去“师尊师尊,你是担心徒儿吗?”
“…………”
“师尊师尊,徒儿是去给师尊买酒去了,师尊不要生气了好吗。”
“…………”钟离拂兮回首瞪他“啰嗦。”
钟离承颐看他那即便是瞪人也温润清淡的模样,勘勘忍住笑意“是是是,徒儿不说了,请师尊尝尝这竹叶青滋味如何。”
钟离拂兮进了屋中,便在桌边坐了下来,钟离承颐拿了杯子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递给他“这可是上等竹叶青,师尊尝尝?”
钟离拂兮看他一眼,垂下眼浅浅尝了一口,才道“味道极好。”
夜间烛光下,灯火摇曳,衬得钟离拂兮眉眼更加温润如画,钟离承颐爱极了他这模样,只撑着下颌看着他“师尊,花间派之行你可要去?”
钟离拂兮将杯中的酒饮尽了,方才摇头“稀砚知为师不喜打斗,故为师留守。”
钟离承颐笑眯眯的点头“如此极好,徒儿也跟师尊留守吧。”
不料钟离拂兮却摇头“你需得跟着去。”
“为什么?”钟离承颐可不同意了,蹭的站起来凑到钟离拂兮身边“师尊,你不要我了吗?”xiumb.com
钟离拂兮无奈的看他一眼“承颐,你不小了,不能总黏着为师,该历练了。”
钟离承颐哀嚎一声,千算万算没算到钟离拂兮要他去历练。
“师尊师尊,能不能不去啊,徒儿想跟着师尊。”
钟离拂兮不理他,钟离承颐干脆从身后一把搂住他“师尊……”
钟离拂兮拉下他的手站起身,转身往床上走“为师要休息了。”言下之意就是让钟离承颐离开。
钟离承颐可不理,跟上去双手自肩上替他褪下衣服“徒儿为师尊宽衣。”
钟离拂兮也就站着任他了。
白色衣衫件件褪下,只剩下内衫,钟离承颐让钟离拂兮坐到床上,蹲下来看着他“师尊。”
钟离拂兮疑惑的看着他。
“您真要徒儿去花间派?”
“自然。”
钟离承颐眉眼蓦的笑了“好,徒儿去。”
原本打算,乘着花间派事情这段时间去山下办事,与那些前朝忠将联系多年,自己却未去见过,如今已到及冠之年,将来起事,全得仰仗这些人,本打算寻个日子前去相见。
如今,既然钟离拂兮想要他去花间派,那就只能再寻个时间再去见那些忠臣。
“还不出去?”钟离拂兮见他握着自己手不说话,索性收回手,躺回床上。
“好,师尊好生休息,徒儿出去了。”钟离承颐为他盖上被子,转身熄了灯,这才转身出去,轻轻关了门。
第二日钟离承颐就要随众人去花间派讨回舍利子,可他知道舍利子并不在花间派手中,只会增加无谓的弟子伤亡,却又不能说出实话,加之钟离拂兮不在身边,就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不想动。
这些所谓正派弟子的伤亡,钟离承颐本不在乎,但太虚门弟子,他与之已经相处五年之久,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太虚门弟子做无谓的牺牲。
钟离拂兮也不喜伤亡。
“师叔!师叔!”
“嗯?”思绪被人打乱,钟离承颐抬头,就见容湛站在院中的树下笑得温柔“师叔,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
“……明天花间派之行。”
“师叔也去花间派?”
“自然。”
钟离承颐看他一眼,叹了口气“回房休息吧。”
容湛看他挥手的样子,也学着他挥手“好。”
第二日一早,钟离承颐向钟离拂兮辞行后,随众人出发前往花间派。
前往花间派途中,令众人奇怪的是,花间派众人的阻拦并不尽心,这使得众人到达花间派总坛山下,顾忌花间派会设下毒计,而无人打头阵,迟迟不肯攻上山。
今日一早,众门派又集结在山下,闹闹哄哄却无人上山。
“这花间派路上拦截不尽心,想是留有后招。”
“那总不能不上山,怎么取得舍利子?”
“我宗门人才不济,打头阵恐误了宗门大事。”
“哎,我崆峒门近年来也是人才不济啊,少有作为,我看青云宗弟子人才济济,是为打头阵之人。”
“我……”
钟离承颐抱着手臂,靠在树旁,嘴里叼着一棵青草,看着这宗门掌门相互吹捧又相互说自家宗门人才不济,纷纷一片推脱之词。
唇角微勾,什么正派中人,不过自私自利,冠冕堂皇的与自己嘴上说的正义背道而驰,竟也不嫌臊得慌。
容湛走到钟离承颐身边“师叔,他们这要吵闹何时。”
“说不定吵完今天还不一定有结果,等着吧,谁都不肯先上山。”
容湛叹了口气“这就是正道。”
“呵。”钟离承颐干脆席地坐了下来,叼着一棵草,仿佛是在看笑话。
他想要置身事外,却只听一人扬声道“太虚门钟离师叔和容湛师兄台试分别取得第一名第三名的好成绩,不如太虚门打头阵。”
稀砚是个实诚人,确实是钟离承颐和容湛得了第一第三,他不好推脱,正欲开口,钟离承颐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话“哟,就我太虚门能耐?那不如其他宗门都归属太虚门好了。”
“你!你说什么?”
“黄口小儿!”
“师弟。”稀砚对钟离承颐摇摇头,才对那几人说“承颐是在下师叔的徒儿,是在下师弟,与众位掌门同背,并非什么黄口小儿。”
众人让他堵得噎住,呐呐的说“就算同辈,也不该如此说话。”
钟离承颐吐了口中的草,抱着剑走过来“诸位,你们不肯去打头阵,就想让我们太虚门出头?”
“若非宗门人才不济,怎会……”
“哦。”钟离承颐打断了此话“若非你们宗门人才不济,怎么会不打头阵,我懂。”
钟离承颐走到稀砚身旁,笑眯眯的“要我打头阵也行,但不能光我带着太虚门弟子前去,各宗门也要有弟子相随,听我指挥。”
他此话一出,各宗门长老犹豫不决“这让太虚门指挥?”
钟离承颐都给气笑了“想让太虚门打头阵,又不想让太虚门指挥,好啊,你们另请高明。”
他想要继续置身事外,不料左愈却开口说话了“好,我青云宗由我带弟子跟随钟离师叔,全听凭钟离师叔的指派。”
钟离承颐看他,突然会心一笑“好,其余宗门弟子若是贪生怕死,大可以不去。”
话出口,不服气的人就多了起来。
“你说谁谁贪生怕死了?”
“去就去,你们不怕,我们还怕什么?”
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钟离承颐笑眯眯的回头“那好,上山之后听我指挥,立即出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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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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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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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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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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