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天音本能地回头去看乔昼的反应——她有些心虚。
但是在视线接触到乔昼的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了,自己不该去看他。
自己要真是理直气壮,怎么会在这时去观察老公的反应。
两人视线相接,可是她的丈夫依旧带着浅笑,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笑得谦和有礼。
俞天音:…………
荀飞宇见此情景,嗤笑得愈加明显。
封黎薛此时适当出声,仿佛一个主持公道的人一般,道,“乔阿姨要真是有所怀疑,不如让子安出来三人对质,也免得有人受这片面之词的冤枉。”
乔昼略微扬了一下眉,笑道,“子安刚刚被标记过不太稳定,恐怕不太适合下楼。”
乔昼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楼下人太多,信息素混杂,确实不适合乔子安这种刚刚被标记过的Omega。
但是在座的都人精似的心里有数,真正不让乔子安下楼的原因,除了这层,还是为了不让自家被看热闹。
毕竟这小Alpha的供词一出,就把乔子安那张小白兔的皮撕的差不多了,现在要是当众一对质,就是给这件事实锤定性了,在座的都是看热闹的。
最后协商之下,只有警‘察,乔昼夫妇,小Alpha,以及荀飞宇去了楼上。
乔子安被三个Alpha标记,体内不同的Alpha信息素互相排斥,现在正难受的厉害。
看到那个被自己渣了的小Alpha一走进来,立刻就小脸煞白。
单单就这个表情,就够这几个成年人明白真相了。
一开始乔子安还抵死不认,其中夹杂着“我现在不舒服,不想说话”“我不记得了”之类的托词。
可最后小Alpha从终端里调出来一份录音,大部分都是甜言蜜语,中间夹杂了一句乔子安旁敲侧击问偷药物进程的话。
铁证如山。
荀飞宇本来就是被俞天音一盆“联合诬陷”的脏水给牵扯进来的。
现在待在旁边也只做了个看戏的。
俞天音面对铁证怒不可遏,一副被气到根本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反手就抽了乔子安一个耳光。
乔子安捂着脸,只觉得委屈——自己今天生日,先是被三个Alpha标记了。又被这个小Alpha把自己的老底都抖了出来,现在还被自己妈妈抽了一个耳光。
乔子安有些怨怼地看着俞天音,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乔昼脸上。
乔昼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是乔子安却莫名有些害怕,眼中的怨怼转瞬就变成了瑟缩。
荀飞宇对这个耳光还是有点惊讶的。
算起来,这个耳光最开始可是打算落在自己脸上的。只不过被封黎薛给拦住了。
荀飞宇对他们的家事也不太感兴趣,道:“既然不关我的事,那我可就先下去了,少陪了。”
荀飞宇也不等乔昼和俞天音的反应,转身就下楼了。
乔昼对着两个一同过来的警‘察歉意的笑笑,“我能跟我夫人和孩子单独说两句话吗?”
对方自然是不能说“不”的。
虽然是乔子安招惹的冤孽,可是严格来说,单就今天这件事,小Alpha才是做错事的人,乔子安是受害者。
于是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乔子安怯生生的,“妈……”
俞天音:“你别喊我妈!你哪里像我的孩子?!”
乔昼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拨开俞天音的额发,看着自己夫人的脸,嬉笑道,“哎呀,真生气了?——这多不好,来,不气不气。”
俞天音皱着眉头,直接挡开乔昼拨开额发的手,“你儿子干出这种丢人的事,你就这副态度?!”
乔子安偷偷看了乔昼一眼,却发现乔昼压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目光全在俞天音身上。
乔昼无奈笑道:“干都干了,那还能怎么办?行了,不生气,嗯?”
俞天音:“你到底是不生气,还是不在乎?!——是,你不缺儿子,子安废物没关系,你还有个姓荀的野种作为选择是吧?”
乔昼:“你怎么会这么想?”
俞天音:“你这个态度,像是个正常父亲该有的态度吗?!你有把子安当成儿子吗?”
乔昼笑意不减,“那我该怎么办?夫人说了算。”
俞天音:…………
俞天音一腔怨愤无处发‘泄,即使发‘泄出去,也好似落进了棉花里,连个回应都没有。
怨恨落不到实处,于是越发的心里烦躁起来。
她最恨乔昼这个样子!
一副好丈夫的样子!
十几年前,因为乔家有钱有势,乔昼一句“喜欢”,她就被父母打包好送进来了。
她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都葬在这个男人身上,如果自己的儿子不能拿到乔家家产,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容忍到底算什么?
可偏偏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
乔昼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对待儿子的态度看着也算亲和。但是,俞天音感觉得到,乔昼不喜欢这个孩子。
本来俞天音也没什么危机感,乔昼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出过什么花边新闻。
乔子安作为唯一的儿子,乔昼喜不喜欢都没什么,继承人也没第二个选择余地。
谁知道他会突然领回来一个荀飞宇,说是当年一时醉酒的漏网之鱼。
俞天音看着乔昼,只恨不得这男人现下原地暴毙才好,这样的话,乔家就能稳稳当当地到自己手里来,一点也不用担心变数。
乔昼迎着俞天音的目光,笑道,“你不要这么慌张,我会解决的,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罢亲昵地摸了摸俞天音的脸颊。
俞天音垂下眼帘,努力把眼中的戾气都藏起来。
乔昼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安抚得耐心又温柔。
.
荀飞宇出门,在楼梯口就遇见了封黎薛。
一头酒红色的发仿佛是有阳光透过的红葡萄酒,一见自己出来,就露出一个笑来。xiumb.com
大约是长相使然,封黎薛的长相原本就是一等一的出挑,桀骜又风流的长相,笑起来有一种近乎多情的味道。
荀飞宇:“你怎么在这儿?”
封黎薛:“很明显,等你。”
荀飞宇:“…………”
封黎薛:“我想着乔叔叔这头怕是得忙一会儿,这不是怕没人送你回家么?”
荀飞宇:“……那我还真得谢谢你惦记我。”
“不客气,”封黎薛笑着顺杆儿爬,“咱俩谁跟谁啊,是吧?”
两人并肩下楼没几步,就有佣人走过来和荀飞宇说话,说是乔昼安排了人送他回家,跟着他走就好。
荀飞宇还没说话呢,封黎薛先开口了,说是刚刚荀飞宇和自己约好,要搭自己的车回家了。
封黎薛算盘倒是打的好。
眼看着那佣人退了,荀飞宇瞧着封黎薛的脸,“把你那尾巴收一收,小心我回头给你剁了。”
封黎薛:“什么尾巴?”
荀飞宇:“狐狸尾巴。”
封黎薛:…………
封黎薛扬眉,“不收,留着勾引你多好。”
荀飞宇:…………
两人出门上了车,封黎薛和荀飞宇都坐在后排,封黎薛的父亲是另一辆车。
计划是先送荀飞宇回家。荀飞宇报了个地址给司机,让人设置了自动导航,然后就没说话了。
封黎薛发现的时候,荀飞宇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封黎薛失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荀飞宇身上,恰好这时司机挑了个地方调头。
封黎薛:“怎么了?”
司机:“导航显示前面交通堵塞,可能得绕路。”
封黎薛:…………
封黎薛心中一动,偏头看了睡着的荀飞宇一眼,“不必绕路了,直接回家吧。”
司机:“嗯?”
封黎薛:“他跟我回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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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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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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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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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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